楚中天一字一顿,声如雷霆。
“以!战!止!战!”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麒麟殿炸响。
那些年轻的将领,那些热血未凉的官员,只觉得一股压抑许久的豪情被瞬间点燃,胸膛里仿佛有烈火在燃烧,双拳不自觉地攥紧,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蒙老将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也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手掌死死按住腰间的剑柄,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请战。
然而,主和派的根基,是恐惧与利益。
冯老大人身旁,一名主管钱粮的九卿大臣冷笑一声,尖锐地反驳道:“楚圣师说得倒是轻巧!纸上谈兵,谁人不会?”
他向前一步,摊开双手,如同一个精明的账房先生在计算成本。
“敢问圣师,打仗不要钱粮吗?国库的存银还能支撑多久?三十万大军的粮草从何而来?九原郡前线,我军兵力悬殊,敌众我寡,谁去打?谁能保证打赢?”
“若是一败涂地,圣师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个问题,尖锐而现实,瞬间将刚刚燃起的热血浇熄了大半。
是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谁去打?
谁能赢?
谁来负责?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楚中天身上。
这致命的三连问,如三座大山,压向了这个孤身挑战整个保守派的男人。
楚中天心中冷笑。
在所有人或幸灾乐祸、或担忧紧张的注视下,楚中天做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乃至龙椅上的扶苏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退后一步,正了正衣冠。
随即,对着龙椅上方的扶苏,撩起那身代表着无上荣光的圣师锦服,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咚!”
膝盖与冰冷坚硬的金砖碰撞,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巨响。
那是一个标准的军中请命之礼!
一个文官!一个谋士!大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师!
他,跪下了!
“臣,楚中天,不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坚定,仿佛带着金石之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愿为陛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