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任青山带著任曜辉,在外城码头边,看了一夜力工卸货。
也给他讲了很多为人做事的道理。
相比起没有习武的芸芸眾生,普通百姓,他任曜辉,已是格外幸运,已是人中龙凤。
才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往后还有大把好时光。
凌晨时分。
任曜辉看著天边浮现的鱼肚白,怔怔看著,一直看到红日东升,霞光万丈,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只觉心头桎梏尽去,重新充满希望。
看一眼负手而立的六叔,阳光为六叔魁梧的身躯,蒙上一层金边,伟岸而豪迈。
任曜辉膝盖微曲,重重跪了下去。
砰砰砰。
连磕三个响头。
“六叔,我任曜辉,虽遭遇人生大不幸,但幸运得到六叔点化,得以走出深渊!”
“此再造之恩,我没齿难忘!”
任青山哑然失笑。
“起来吧。”
“往后若还想死,便去从军,去杀妖,甚至去一刀捅了那庞青云,杀他庞家满门……好歹算条汉子。
“若是不想死,便权且忍耐下来,忍辱负重,养精蓄锐,以图来日。”
“既无破釜沉舟的勇气,又无唾面自乾的厚黑,除了活活逼死自己,別无用处。”
“你先去吧,去武馆练功。”
“待小康那边赁好房子,晚上回家吃饭。”
任曜辉站起身来,挤出一道笑容,露出白皙的牙齿,重重点头。
深深看一眼六叔,他转身大步而去。
……
房子赁在南城,工匠坊。
这处坊市,到处都是各种工匠:铁匠,木匠,皮匠,石匠,漆匠,织染匠,造纸印刷匠……等等。
虽环境不算特別好,但比起先前任曜辉居住的地方,已是天壤之別。
每月半两银子的房租,任曜康先交了三个月。
另自己花钱,置办锅碗瓢盆,木炭茅草,收拾半天,清清爽爽。
至於棉被……棉被当真买不起。
好在六叔和三哥都是武者,气血充沛,况且马上要入春,天气渐暖,被褥不算紧要。
收拾好,任曜康便按昨晚六叔说的,去烟花胡同第三家,写有“紫气东来”匾额的那家,寻六叔。
这是胡啸风的家。
任曜康到了,刚敲门,便闻到一股子浓郁肉香,推门而入,便见六叔正在这家院中烤肉,炭火烧的正旺,六叔手持竹籤,愜意烤著肉串。
旁边老老少少,眼睛都看直了,格外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