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端木松兄妹
魏紫自之前见了江浪一次之后,心情开朗了许多,此时难得的顽皮起来。她抬起头,鬼鬼祟祟对江浪说:“江浪,若是我丢个小火焰过去,他这城墙会不会化了呀?”水镜这头,江浪正端着一碗饭往嘴里扒,听见魏紫的话,一口饭险些喷了出来。他呛了好几下,哭笑不得的道:“傻丫头,你当那城墙是那么容易化的么。若是那么容易化,雪城早塌了。”
魏紫自然是听不见他的话。当然,她也不会真的去烧城墙,只是嘴上调了个皮,便自去随着进城的队伍排队了。
进城的队伍不算很长,魏紫只排了一刻钟便轮到了她。那守门的侍卫便手一伸,摊在魏紫面前。魏紫方才看见前面的人都是取了张绢布样的东西给那侍卫,只当他是如海城一般要钱,便掏了五百钱放在他手上。
却见那侍卫一脸不耐烦的将手一抖,那绢币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那侍卫粗声粗气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敢行贿?不要命了不是?你的符引呢?”魏紫一怔,道:“什么符引?”那侍卫见魏紫一脸茫然,不耐烦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没有符引也想混进雪城来?滚滚滚,不滚小爷抓你去冰牢。”说着便将魏紫搡到一边,自对着魏紫身后的人喊道:“下一个。”
魏紫一脸怔忡的立在城门口处。队伍中一个老妇人见魏紫样子可怜,便低声同她说道:“姑娘,难道你没有符引?”魏紫摇了摇头,也低声问道:“什么是符引?”那老妇见魏紫懵懵懂懂的神情,叹了口气道:“姑娘想是从什么偏远的地方来的吧,因此才没有符引。”她见魏紫点头,便拿了手里的一张三寸见方的绢布给魏紫看,解释道:“自十几年前那……之后,陆地上五大城便结了盟,给所有人都登记了身份,发放了符引。要进五大城,必须有这符引才行。新出生的婴儿,都需要去各大城专门管理符引的地方报备才能发放。姑娘想必是住的极偏僻,才会被漏掉了。”
魏紫看那老妇人手中的绢布上写有姓名、出生年月日、户籍所在地等信息,还画了老妇人的面貌在上面。她心下无措,问那老妇人道:“若是没有符引,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进城的?”那老妇人叹了口气道:“那就没有别的法子了。”许是见魏紫一脸失落,她又安慰道:“虽是不能进城,其他地方却是无碍的。”魏紫见无法,只得谢了那老妇人,怏怏不乐的走开了些。
魏紫站在远些的地方,盯着那城墙看了许久,心中暗暗思忖着主意。
想了半日,魏紫便又走远了些,钻入了雪城附近的林子中。然后沿着林子往西边的城墙绕去。等她绕的极远了,估摸着此处已经无人迹了,方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到了西边的城墙之下。
此处已经十分偏僻,魏紫左右观察了一下,见这里除了一只模样古怪的白肚粉羽的胖鸟正蹲在树上,灼灼的盯着她外,并无其他活物,放下了心。她见那胖鸟生的古怪可爱,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脑门。那胖鸟似是生了气,气鼓鼓的瞪着魏紫,却也不飞走。
魏紫抿嘴笑了一下,对那胖鸟嘘道:“莫出声啊。”
魏紫便伸出手去,想试试能不能从那城墙处攀上去。谁知手指甫一触到冰砖,就似被黏住了一般,便吓了一跳。
魏紫自小生活在南方,自然不知道在极度寒冷的天气中,是不能用皮肤接触去接触寒冰的。只当是这城墙上有什么机关,忙使劲去拔手指,谁知手指尖的皮肤扯得生疼,却仍是纹丝不动。魏紫不敢再动,只盯着指尖想法子。
过了一会,魏紫捏了朵小火焰出来,用左手捏了,去烤那冰块。谁知烤了半晌,却丝毫不见冰块有融化的迹象。她又惊又疑,暗自道:“摸上去就是冰块的感觉,难道这竟不是冰?”
魏紫蹙着眉头想了想,又试着捏了朵无烬火出来,移到手指附近。半晌,才觉得那冰块稍稍融化了一丝,她忙忙的把手指取了下来。
魏紫惊魂未定,暗道这冰砖难道有什么古怪之处,便又凑近了去观察。可她看来看去,觉得这就是普通的冰砖。心中好奇心大起,便将无烬火捏大了些,去烤那冰砖。
魏紫方将无烬火靠近冰块,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喝声:“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破坏我们雪城的城墙?”魏紫回头一看,见一双少年男女正站在稍远的地方,方才那只胖鸟正停在那女子的肩上。
魏紫见那少年和少女皆穿着极单薄的绸缎衣裳,却未见有丝毫寒冷之感,面色仍是红润精神,便知道他们恐怕是修道之人。她看不出他们的修为来,心知若不是这二人修为比自己高,就是他们身上也有什么遮掩气息的法宝。而这两样,都是对魏紫不利的。
她心下暗道不妙,忙悄悄将无烬火熄灭了。又转过身来,一脸茫然的对那二人道:“你说什么?”她方才那无烬火捏的并不大,那二人又离得有些距离,魏紫只盼他们并未看清自己的动作。
魏紫转过了身,那少女见魏紫生的十分普通,嗤笑了一声:“原来不禁是个野丫头,还是个丑丫头。”那少年听见,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仍是温声对那少女道:“阿雪,不可出口伤人。”那少女虽是骄纵,却似对这少年有些惧怕似的,闻言只低声咕哝了一句:“谁叫她烧我们的城墙。”便不再言语。
那少女声音虽低,魏紫却仍是听见了。她听见这个“烧”字,知道自己方才点火确实已被二人看见了,也不再心存侥幸,只极速思考着对策。
却见那少年上前两步,温声对魏紫道:“这位姑娘,在下乃雪城城主之子端木松。方才与舍妹在林中打猎,却见姑娘似在用火烧那城墙。不知姑娘可否给出个解释来?”他声音虽然听起来甚是温和,但在说自己是雪城城主之子时,却不自觉的带出了一丝倨傲来,魏紫便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只见这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剑眉星目、器宇不凡,竟是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只是他眼眸中夹杂着一丝冷漠,生生的给这副英朗的面容上添上了一丝不和谐。
魏紫方才知道瞒不过点火的事情,已摸了之前因为好玩买的火石在手。她便一脸无辜的抬起头,做出一副被宠坏了的样子来,口吻骄纵的对那端木松道:“我见这城墙是冰做的,便想试试能不能烧化它。反正你们这城墙这么多砖,便是烧化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嘛。”说着,故意露出了手心的火石来。
那端木松望见火石,略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样凡人用的火石,是不会对城墙造成丁点伤害的。本打算轻轻揭过,却突然瞧见魏紫身后的城墙上,竟有一块冰砖有微微融化的迹象。
端木松神色一变,沉声问魏紫:“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冰清砖绝非这小小的火石可以融化的,想是用了无烬火之类的仙术在上才会如此。”说着便拔剑在手,有咄咄逼人之势:“你到底是何人,来我雪城有何目的?”
魏紫见那端木松一口道出无烬火来,心里大感危急。又见他拔了剑出来,心知此事已是不能善了了。她却不欲与端木松动手,只使出凌波微步来,朝北方极速奔去。
魏紫此时的轻功已非昔日可比,便似风驰云走一般,那端木松竟追赶不上,被她远远落在身后。端木雪见端木松已落后了数丈,忙遣了身上的胖鸟,一指魏紫逃窜的方向,冷声道:“追。生死不计!”那胖鸟得了吩咐,便一扇翅膀飞了出去。它身形极其肥胖,却不想速度惊人的快,不过数息工夫,已追上了魏紫。
魏紫原本见甩脱了端木松,心中正松了一口气,却见那胖鸟追了上来。她心头一惊,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那胖鸟嘴一张,喷出一股水柱来。那水柱一遇空气,立刻结为一支尺长的锐利冰箭,直直的朝魏紫射来。
魏紫大吃一惊,忙闪身避开。却见那冰箭一击不中,竟又折返了回来,仍是朝着魏紫射来。这次却是击中了魏紫心口处。
魏紫贴身穿着九霄微岚衣,那冰箭并未射入身体,可那巨大的冲劲仍是让魏紫一阵气血翻腾。
那胖鸟见未能伤了魏紫,口一张,竟又吐出四支冰箭来。这冰箭比方才的速度更为迅疾,魏紫正眼前发黑,反应便有些迟钝。一个不留神,那冰箭便生生的刺入魏紫的手脚处,将魏紫钉在了地上,呈一个大字型。
魏紫忍不住惨呼了一声。她嘴里喃喃的叫了一声“江浪”,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此时那端木松和端木雪已赶了上来,端木松望着四肢流血的魏紫,深深皱起了眉头。他对端木雪道:“不是告诉过你不可如此暴虐?”声音却仍是十分温和。那端木雪只低着头,低声道:“雪儿知错了。”面上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端木松也不再理会端木雪,只沉声道:“郭路。”便有一名一身银白色衣服的男子闪身而出,恭敬道:“少城主。”
那端木松也不看他,自背了手转身往林子中走,一边吩咐道:“带回去丢进冰牢。我还要去猎只雪熊给母亲祝寿,你不必跟着。”那郭路应了声“是”,便上前去拔下了魏紫身上的冰箭。他动作十分粗鲁,魏紫虽是在昏迷之中,仍是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他却恍若未闻,扛着魏紫悄无声息的跃上了城墙。
端木雪看见端木松已往前走了,忙急急的跟了上去,一脸讨好的笑:“放眼这幻灵境,也只有哥哥有这本事猎雪熊了。”那端木松脸上自得之色更满,嘴里却道:“如今我尚未猎到,你便如此大的口气,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说我自大?”端木雪忙道:“阿雪说错话了,哥哥莫怪我。”面上是一脸乖巧,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