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仙倚在门框,一袭素净青衣,掩不住眉眼间的冷傲与疏离。
她慢悠悠踱步进来,目光如淬了冰的银针,先扫过衣着整齐昏睡的昭昭,最终钉在上官云湛身上。
上官云湛指骨分明的手指稳稳地托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侧颜,唯有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周身气息沉静得近乎凝固。
小医仙的目光未在昏睡的昭昭身上多停留,三两步径直走到上官云湛面前。
在他蹙眉欲避的刹那,她素手如电,已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腕脉,力道不容抗拒。
“你做什么?我是请你来给昭昭诊脉!”
上官云湛眼帘微垂,声音似寒玉相击,沉冷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清晰地表达着他的不悦。
“做什么?”小医仙嗤笑一声,指尖感受着上官云湛脉象中那股灼热紊乱,抬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恸和凝重。
“你刚完成‘画皮’不久,元气未固就敢强行动用本源内力替别人疗伤?!如今寒毒反噬的滋味,烧得五脏如焚的痛楚,想必很销魂吧?!”小医仙抬起切脉的指尖,冷冷看向面前的任性少年。
她死死攥住上官云湛宽大的袖袍,指尖因用力而痉挛。
小医仙那双总是盛着深潭如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只剩灼人的惊痛与急切。
“你感受不到吗?每一次强行动用内力,你心脉上的裂痕就会多增一道!”
她伸手指向不远处昏迷沉睡的昭昭,声音带着战栗的颤抖。
“你看看她!她神魂尚稳,不过是先天顽疾,尚有机会调息!可你呢?”
她的目光转回上官云湛苍白如纸、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身影,语带威胁,一字一顿语如冰锥:
“你再不收敛调理,这身辛辛苦苦、好不容易重塑的根基,怕是要先于她彻底崩毁!届时……届时莫说救她,你自己也自身难保!便是我师傅药王谷谷主复活、大罗金仙临世,也难救你性命!”
上官云湛闻言脸色愈发苍白,唇线紧抿,却未反驳。
小医仙垂下手,目光终于扫过榻上无知无觉的昭昭,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刻毒:“已经跟你说过千百次,昭昭并无大碍,她体内蛊毒似乎是娘胎里带来的,只是定时发作骇人,于性命无碍,只有你和陆子晏两个蠢货,一定要强行灌注内息和以毒攻毒的法子替她减轻痛苦罢了。”
上官云湛既没有暴怒,也没有辩解,他只是轻轻垂下眼眸,揉了揉眉心,眼底余下深不见底的倦意。“青梧,你先出去吧……我累了,想安静一会儿。”
小医仙冷哼一声,愤怒转身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决绝。
案上那盏青瓷茶碗被拂过的衣袖扫落在地,一声脆响,用这满地的狼藉,宣告着她震耳欲聋的抗议
。
小医仙挺直着背脊,一步步向院门走去。
只是心口闷得她几乎窒息。
无来由的心口绞痛。
医者却不能自医。
五步。
三步。
一步。
离门口只差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