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东宫。
“哈哈哈哈!大哥可瞧见世民在殿上那副神色了么?”
李元吉的笑声穿透廊柱,惊得檐下几只灰鸽扑稜稜振翅而起。
他几乎与李建成並肩而行,玄色蟠螭纹锦袍的宽袖隨著步履恣意拂动。
二人身后,魏徵与王珪默然隨行,面色皆凝。
“面庞青白交错,唇齿几启又闔,简直要笑煞孤了!”
语罢又是一阵朗声大笑,连腰间金玉蹀躞带上的佩饰都隨之錚然作响。
李建成步履未缓,只唇角微不可察地略略一扬,目光淡淡掠过庭中那株已有百岁的海棠。
今日朝会之上,他向陛下奏报了昨夜便已商定之事,特意点明那突厥偏师虽悍,却无须劳动秦王出征。
父皇演的也不错,与他一唱一和,顺势就对世民言道,江南诸道亦需镇守,不可不防。
“好了,元吉,莫要再笑了。”
李建成止住他那略显刺耳的笑声,低声嘱咐:
“这次隨著出征的將军,皆是久歷沙场的老將,务必……多加留意,可明白?”
他略顿一步,意有所指地道:“多听其建言,以免貽误军机。”
李元吉立时听出话中深意,抬手拍了拍胸前:“大哥放心,弟自当留意,定虚心听纳诸位將军之见。”
“绝不会貽误军机!”
声音中带著一丝冷意。
李建成微微頷首,目光向后稍瞥,声音压低些许:“大军尚需几日方能开拔?也好为四弟设宴饯行。”
王珪捻须沉吟:“约需三至四日。如今粮草调运稍缓,是耽搁之主因。”
此时几人已行至书房门前。
內侍推开槅扇,翰墨气息淡淡逸出。
“嗐,无妨。不过晚三两日开拔,不急。”
李元吉挥袖跨过门槛,忽又转身,眼中掠过一抹亮色:“届时让世民也来为弟饯行,如何?正好……”
他压低声,齿间轻磨:“挫一挫他那身锋芒。”
“慎言!”
李建成出声截住话头,目光却微微一动:“既是为四弟饯行,世民自然该到。”
他语调平缓,似只是论寻常家宴。
李元吉闻言笑意愈深:“再把那陆玄也叫上。他诗词颇佳,到时令其献上一闋祝酒词,岂不风雅?”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