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电转,倏然抬眸:
“陆玄?”
“殿下明鑑!此诗乃陆玄所作,几乎在一夜间传遍整个长安!”
程知节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在街上隨便一打听就能知道,臣怀疑有人给他造势!”
长孙无忌听过陆玄这个名字,也知道这是李建成刚提拔到核心的一个青年文臣。
但如此造势……定有蹊蹺啊!
“莫非是要將其推上朝堂?然后获取江南士族的支持?”
长孙无忌轻声猜测著。
李世民摇摇头:“不对,大哥不会如此肤浅造势的,这不像是大哥的手笔……”
因为就他对李建成的了解来看,既然已经將陆玄当成鱼饵,布下了局。
那么就绝不会这样轻易改变计划。
“而且,昨日朝会上大哥將陆玄所献的漕运之策揽於自身……”
他眼中闪著莫名的光亮:“有人搅局,或者是大哥再一次利用陆玄吸引眼光来浑水摸鱼。”
不管如何,陆玄肯定是需要注意的。
李世民眉峰微沉,当即决断:“义贞,继续盯著陆玄,孤必须知道,大哥究竟想用他下怎样一步棋!”
他在东宫埋下的碟子,此刻不宜轻动,大哥盯得正紧,稍有接触陆玄必遭清洗。
如今探查陆玄的动向,只能倚仗程知节在外围布下的耳目。
大哥的本事可不差。
程知节闻言,面上掠过一丝苦笑:“殿下,不是末將推脱,实在是……陆府铁板一块,水泼不进。”
他这几天不只是在练家丁,也曾设法往陆府安插人手。
可陆家上下闭门谢客,连採买之人都是用了多年的老僕亲自去,任何明里暗里想要加入陆府做事的人都被拒绝了。
没招啊,最终只能遣人远远盯梢,所得却寥寥无几。
那陆玄除了休沐日与同僚去过一趟清音阁,竟只在东宫与府邸两点往返。
这般深居简出,哪像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倒似个暮气沉沉的中年文吏。
程知节將困难说清楚,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俱是无奈。
此人行事之谨慎,实属罕见。
“尽力而为。”
李世民指节轻叩案几,沉声道:“孤也会设法从东宫那边再探些消息。”
他心头那股不安却愈发清晰。
陆玄越是滴水不漏,越说明此人在大哥布局中分量不轻,且早几天还接触过义诊……这必定是大哥手中的一颗狠棋!
必须要查清楚!
“是,殿下,末將再想想办法。”
程知节严肃地回应著,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
若不是嗅到危险气息,又岂会在这紧要关头,携一首诗来分殿下的心神,这种时候,让殿下分神,岂不是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