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机,且看。”
他將王晊的信笺递给长孙无忌,隨即展开陆玄那封。
“呵……两千甲士?倒也瞧得起孤。这鸿门宴,未將孤比作汉高祖,倒似视孤为那乌江自刎的霸王项羽……”
目光掠过“两千甲士”四字时,李世民眉梢微扬,低笑出声。
长孙无忌从旁悄然瞥过信文,低声问道:“殿下以为,谁可当留侯,谁可为樊噲?”
李世民並未回答,反而是轻抬眼帘:“辅机以为呢?”
“薛万彻勇冠三军,堪称当世樊噲。”
长孙无忌略作沉吟,稍微一顿,轻声说道:“至於留侯之智……依臣浅见,或当在东宫魏徵、王珪二人之中。”
“薛万彻之勇,確不下汉之樊噲。”
李世民微微頷首,目中掠过一丝对猛將的赏识。
隨即话锋轻转,语气却淡了几分:
“至於王珪、魏徵么……听闻魏徵曾諫言大哥,当及早剪除孤,以防后患……倒是个既能谋、亦敢言之人。”
他说罢,目光落回手中密信,忽而抬眼看向长孙无忌:“辅机以为,此信內容……可信几分?”
长孙无忌默然垂首,片刻后方躬身应道:
“臣以为,纵其言有七分实,亦当备足十分之防。”
李世民未再言语,只將信纸徐徐移向烛火。
“那便赴宴吧。”
东宫,內殿。
李建成垂目看著陆玄传来的密信,指尖在紫檀书案上一下一下轻叩。
案台中央,正搁著一只沾著新泥、已被启开的木匣。
半晌,他方抬起眼,看向殿中躬身待命之人:“这匣子,当真是从陆府门前取到的?”
那人急忙深揖:“回殿下,千真万確。小人亲眼见陆郎將自府中走出,將此匣置於门边隱蔽处,又以石块压稳。”
他语带邀功之意,接著道:“小人趁宵禁前取来,见匣上写著『太子殿下亲启,不敢耽搁,立刻送呈殿下。”
李建成微微頷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嗯,做的……很好。”
他眼中冷光一闪即逝,隨即语气復归温淡:“待明日,將孤的回信送至陆郎將手中,不可有误,明白么?”
说著,他轻轻摆手:
“事成之后,回来领赏。孤,重重……有赏。”
“谢殿下恩赏!”
那人伏地再拜,声透欣喜。
李建成瞥了一眼身侧的刘內侍。刘內侍当即会意,缓步走至那跪伏之人跟前,含笑温言:
“且隨奴来吧,殿下要歇息了。”
“是,小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