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匀了匀气,方才开口:“將军,外头有位郎將求见,说是……来熟稔公务的。”
“郎將?”
常何眉头拧得更紧:“某未曾听闻近日有郎將擢升,此人究竟从何而来?”
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肃厉。
他不信六子跟了他这么久,不懂规矩。
“將军,是太子殿下……今日刚刚擢升的东宫郎將。”
隨后又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
“有太子殿下的教令,以后一部分东宫的军务会交给他,与咱们交接。”
交接?
在这个刚传出流言的时候?太子殿下擢升了一个郎將……
呵,是衝著他来的啊。
常何心下瞭然,微微舒展眉头:
“原来如此。”
他举步向外走去,口中仍在问:“即便如此,他来找某作甚?”
“说是,拜访將军,熟稔军务,想要来学学,如何统兵,布防。”
六子紧跟其后,笑了笑说著。
他大兄自然是严谨的,从来没出过事。
隨后又忍不住嘀咕道:“不过俺瞧那人……不像是个习武的料子。”
“哦?”
常何好奇地挑眉:“不像习武的?”
六子撇了撇嘴:“麵皮白净得很,浑身上下没半点行伍之气。”
语气里掺著武人惯有的直率。
“身形修长但似不惯披甲,依俺看,怕是连制式长枪都未必提得稳……”
“噤声。”
常何脚步一顿,目光扫过甬道,声线沉缓:
“既是持东宫教令而来,便是殿下亲选之人。军营里那些隨意言语,莫要带到这般场合。”
六子下意识点头:“俺明白,大兄。”
常何侧首,目光在他脸上一凝。
六子一个激灵,立即挺直背脊,正色改口:
“是!將军!”
没行出多远,常何便来到了勘验通行之处。
只见一人正恭立在明晃晃的日头下,身形頎长,衣冠整肃。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他身上,映得那身崭新的郎將袍服有些晃眼,却也衬得他面色愈发白皙清朗。
確不似惯经风霜的行伍之人。
常何眼眸微眯,是个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