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说下去。
长孙无忌眉头微蹙。秦王素来果决,为何此事上竟犹疑至此?
明明常何中郎將已暗中示诚。
“唉,不瞒辅机……”
李世民轻嘆一声:
“大哥对常何將军厚待异常,不止钱粮馈赠,更许以未来十二卫大將军之职。”
他沉默了片刻,接著道:“东宫內的碟子前日传来此讯,孤……不得不虑。”
他本来很是自信,认为此事必然能成。
可如今却不再自信,常何的立场不明,让他多了些许疑虑。
常何示诚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
事关生死,不可不查!
若常何在紧要关头背刺一刀……
长孙无忌闻言亦神色凝重,这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只要通过常何那边,提早在玄武门內埋入伏兵。
再找个机会,诱使李建成经过,一拥而上將他砍成肉泥。
这事就成了!
但现在,常何立场如此模糊,那就得从长计议了。
殿中一时静默,唯闻茶水微沸之声。
恰在此时,一名侍从入內稟报:“殿下,程统军求见。”
李世民眉峰微扬:“让他进来。”
不过片刻,程知节已大步踏入殿中。见长孙无忌在侧,他稍怔一瞬,旋即抱拳行礼:
“末將拜见殿下,见过长孙参军。”
“行了,不必多礼。”
李世民含笑看他:“义贞,近日往来王府如此频繁,倒不怕旁人议论?”
程知节嘿嘿一笑:“议论便议论,臣几时怕过那些碎嘴的?倒是近日得了一首好诗,特来请殿下品鑑。”
长孙无忌听罢,眉心几乎拧成了川字。
这都什么时候了?程知节竟还有閒心谈诗论赋?
李世民也略感诧异。程知节向来不是諂媚逢迎之人,这种时候,怎么会这样?
程知节將二人神色尽收眼底,仍是那副憨直模样,笑道:
“殿下且听就是。”
他清了清嗓,朗声吟道:“新丰美酒斗十千……”
诗句从他口中汩汩流出,语速不疾不徐,不过片刻,一首《少年行》已吟诵完毕。
隨后,笑嘻嘻地问一句:“殿下,此诗如何?”
李世民眉头微蹙。
此诗气象开阔,意气昂扬,自是佳作无疑。
然则程知节特意携诗前来,绝非只为品鑑词章这般简单。
莫非……赋诗之人別有来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