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態炎凉,若是前朝,还用得著郎君去投拜帖?此刻家中门槛也许都被踢平了……
好在郎君爭气,隨侍太子左右,將来或许能重振家族。
“唉。”
福伯垂眸低声嘆了一口气。
听到这里,陆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婉拒,而且是很坚决的婉拒。
回礼是有讲究的。
一般即使回压礼物,也只是会回一部分,而不是价值相当的礼物。
这样就给了送礼者一个再见面的理由,一般代表有希望,下次再来就可以说事了。
但现在程府的人將礼物全价值回压,而且是当天回礼,说明不吃礼。
也就是说,交情可以,办事不行。
换句话来说,我跟你不熟,別来沾边。
想到这里,陆玄长长吐出一口气:
“饿了,福伯,去准备些吃食吧,有段日子没吃汤饼了,弄些羊肉汤饼来吃。”
“郎君……唉,好,郎君稍候。”
福伯抬眼看了一下,只见陆玄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悲。
重重答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去。
看著福伯离去的背影,陆玄眼眸中带著一丝凝重。
没有办法。
吴郡陆氏已经是他能拿的出手,且最好的一张牌了,程咬金应该是看了拜帖才决定收拜帖、回礼物的。
人家是军功勋贵,自己家族只是前朝降族,地位岂能一样?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程咬金这条路算是彻底断绝了,人家都这样回復了,不能上赶子去骚扰人家吧。
都是成年人,多少有点体面。
陆玄心中给程咬金三个字画上了叉號。
“看来还是得去找魏徵……”
陆玄苦笑,他一个普通人,真能忽悠得住千古名臣吗?
可事到如今,也无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先吃饭吧。”
一夜无话。
东宫,显德殿。
引路的內侍碎步无声,陆玄低垂著眼瞼,紧隨其后。
来之前陆玄塞给內侍一些钱货,也得到了指点,宫內之事他也算是粗略了解。
礼仪上,不会有差错。
穿过重重宫闕,一座恢弘殿宇便矗立於汉白玉垒砌的高台之上,飞檐如翼,斗拱层叠,俯瞰著整个东宫建筑群。
殿脊两端,巨大的鴟尾沉默望天。
迈上台阶,跨过门槛,与殿外的天光澄澈不同,殿內光线沉静而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