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好事么?去和怀珩作伴,互相也有个照应。”三夫人长子两年前高中就被送了出去,次子明年也得启程,她对此不以为意。
沈喻敏轻叹出声:“都不在一个国家。”说罢忧思更甚:“怀璟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我身边。”
忽然悟过来的三夫人立刻帮着出主意:“大姐,此时缘起阿月,我记得早年,怀砚对这个妹妹可是特别照顾,不如让她去劝劝?”
沈喻敏愣了几秒,眸光渐亮:“我怎么没想到!”顿时来了精神:“林姨,快去请阿月过来。”
听兰院内。
正在屋内收拾行李的沈辞月,听见院管事在门外通报:“小姐,大夫人请您去花厅。”
她放下手中衣物,打开房门轻声问:“母亲呢?”
“夫人出去办事了。”
沈辞月关上房门,随着来人一同离去。
林姨引着她走进花厅。
沈喻敏立刻起身迎上去,拉着她在自己身旁的椅子坐下,目光带着希冀:“阿月,帮姨母一个忙。”
沈辞月勾起唇角,柔声道:“姨母有事吩咐就好,我一定尽力。”
“我就知道阿月懂事,”沈喻敏有些激动,当即直言:“你大哥要将怀璟送出去读书,你知道姨母的,离了怀璟……”她语声渐轻:“好阿月,去劝劝你大哥。”
沈辞月闻言微怔,有些恍惚地看着沈喻敏。
沈喻敏以为她不敢,眼眶立刻泛红:“你大哥素来对你照顾,你跟他好好说。怀璟那性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叫人如何放心。”
沈辞月定了定神,轻轻点头:“姨母放心,我今日便去说。”迟疑一瞬又谨慎补充:“可是大哥向来说一不二,我不保证能让他改变心意。”
沈喻敏笑着连连应:“好,好。你尽管一试,无论结果如何,姨母绝不怪你。”
沈辞月浅笑着应承了下来。
时近黄昏,天边霞色流转,整座园子都笼在一片温柔的暮色中。
沈辞月站在屋内花窗旁,斟酌着要如何完成姨母的托付。
“小姐,大少爷的车驶进车库了。”
听见院里人的轻声通报,沈辞月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刚进吗?”
对方点了点头。
顾怀砚缓步踱至修竹院月门处。
似是有感,侧过头便看见乌发白裙的沈辞月,站在葱郁的含笑树下。
他仿佛见到多年前,总爱在此处等他放学的女孩。
她眉目如初,身影却愈显绰约多姿。
沈辞月走近,一双清亮的眸子罕见地直视他:“大哥,能否不要这么着急送怀璟出国?”
顾怀砚的目光停在挂着清浅笑意的唇角上,片刻后挪开视线望向天边,语气平稳:“什么理由?”
光晕落在他眉宇间,整个人俊朗又温润。
沈辞月不敢多看,生怕泄露了心底的秘密,她垂眸敛目:“突然送走,他心里肯定难以接受……”
“多为自己想想。”顾怀砚温和的语气中,掺了一丝涩意:“你们都还年轻,来日方长。”他低头轻声催促:“快回去吧,二伯母该寻你了。”
未尽之言如鲠在喉,沈辞月抬眸凝视他片刻,红着眼眶转身离开。
曾几何时,这个用温柔护她安稳的大哥已悄然改变,日渐清晰的疏冷让她再也不敢靠近。
*
返校当天早晨,沈辞月去慈安堂陪老太太用早餐。
老太太穿着一件墨绿色唐装,耳畔的白玉坠子与梳理妥帖的银发,相映生辉。
“这些天心累了吧?”老太太悠悠喝了口粥,抬眼瞧她:“头一回提前这么多天返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