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澹园白墙黛瓦,火红的灯笼高悬大门两侧。
院内红绸绕梁,随风轻摆,让水墨画般的园景生出几分热烈。
沈辞月恍惚又回到了初来的那天。
那时她只觉得庭院深深,满眼陌生与无措。
而此刻,她即将成为名正言顺的顾家人,澹园从今往后便是她的归处。
主厅内,长辈们均已按序入座。
厅门缓缓掩上,沉香气息弥散,无半分声响。
族老唱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依着指示行礼,举止从容,没有半分错漏。
直到一声——
“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面向顾怀砚。
这个此刻距离她仅一步之遥的人,是她十余年以来的仰望却又克制埋藏于心底之人。
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情景,哪怕在梦境之中。
俯身相拜,视线垂落的刹那,她不禁潸然泪下。
“礼成——”
她被引往修竹院。
推门进入侧厅,阿媚和院中等候的人迎上来,帮她换下那身华美却沉重的婚服。
负责妆发的人,帮她重新绾了个雅致的发髻,依旧用那枚含笑玉簪固定。
礼服是一身绛红色提花软缎的改良旗袍,色泽端雅,与玉簪交相辉映。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唇边噙着浅笑,眼角隐约的一抹红,也化作胭脂,悄然融入妆容之中。
婚宴以前庭为中心,在主厅、花厅及庭院分区设席。
新人并肩缓行,只在各厅院入口稍作停留。
顾怀砚简短致意,沈辞月微微颔首举杯。
她酒量浅,多半只是示意,直到主厅长辈席,才轻抿了一口。
午宴散得很快。
日头当空,宾客便已陆续告辞。
澹园逐渐归于宁静,只剩未散尽的酒香与微风中轻摆的红绸,印证着这桩喜事。
晚宴除了主桌,仅留下近支代表一席。
席间酒过三巡。
顾延清端着酒杯朝主桌走来:“我敬二位新人一杯。”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落向新娘:“阿月能有个好归宿,我这做长辈的,也算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