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微朦,远山含着雾意,空气里飘散着陈木与湿土的气息。
沈辞月跟在专家组后面,踩着杂草丛生的碎石小径,走进主建筑内。
俞教授用指节轻敲一根残断的木梁:“材料没有大问题。”
文保所的专家环顾四周:“这里的格局保存得比我们想象得更完整。”
俞教授轻叹:“可惜,防潮、排水完全跟不上,再不处理,五年内木结构就要大面积腐坏。”
沈辞月一边拍照,一边填写记录表。
同行的规划师评估:“这里地势开阔,临近水域,做文旅倒是蛮好的。”
余教授不赞同地摆摆手:“做得好是活化,做不好毁得更快。”
临近午时,一行人终于从主建筑里走出来,决定先解决午餐。
沈辞月和俞教授走在最后,正抓紧时间请教刚才的结构问题。
行至路边时,教授忽然停住脚步。
沈辞月抬眸与前方举着黑伞的人目光撞了个正着,两人皆是一怔。
她内心的慌乱本能地涌现,但随着对方眉眼间浮现出柔和,猛地一跳的心又逐渐安稳下来。
竟然会在这里与他相遇,算不算是缘分地牵引?
“辞月,这是?”俞教授的询问打破了空气中的凝滞。
沈辞月回神,压下心口莫名的悸动:“教授,这是我大哥。”她又看向面前的人:“大哥,这是俞教授。”
顾怀砚抬手,与俞教授握手:“您好,俞教授。辞月的专业学习,麻烦您多费心。”
俞教授笑道:“果然是一家人,气质神韵如出一辙,江南水土养人啊。”
简短的寒暄后,俞教授被人叫走,沈辞月只能躲进顾怀砚的伞下。
两人并肩而行,仿佛很久没有靠这么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木质淡香。
这片人烟稀少,马路上仅有顾怀砚的那辆车,缓缓跟在他们身后。
沈辞月心绪微乱,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巧。
“你很紧张?”
听见对方的询问,她愣了一瞬,停步仰脸望向他:“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顾怀砚眼底浮起温润的笑意:“好。”
雨似乎停了,云层后透出缕浅金色的光,在他清隽的轮廓上渡了一层光晕。
沈辞月一时恍了神。
直到热意在脸颊泛起,她才移开视线:“你都不问我什么秘密吗?”
顾怀砚的目光落在她白玉般的脸上,轻垂睫毛的样子安静乖巧。
他勾了下嘴角,轻声说:
“你愿意说,我就听。”
“你不想说,我也替你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