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砚吩咐管家准备晚餐,又将珍藏的红酒拿出来。
接下来还要应对入股谈判这场硬仗,不宜过早庆功。这顿饭是慰问,也算是战前给大家提气。
他向来不和助理团一同用餐,以免他们拘束,工作压力那么大,吃饭还是让大家自在些好。
想着有三个月没回澹园,也该露个面了。
刚上车,手机便响了。
接通瞬间,顾廷曜声音带着急意,直奔主题:“你在国外还是申城?”
“申城,在回去的路上。”他心下一沉,父亲极少这样失态,看来事不小:“怎么了?”
顾廷曜叹了口气,透着几分疲惫:“等你回来再说吧,我在书房等你。”
到了澹园,顾怀砚直奔澜安居。
轻敲书房门后径直推开,缭绕的烟雾扑面而来。
顾廷曜将雪茄搁在烟缸旁,双手用力抹了把脸。
“老太太找我谈阿月的婚事。”
顾怀砚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等着父亲将话说完。
顾廷曜起身走到窗边,将木窗推开。
屋里的烟雾瞬间被卷入凛冽的寒风中,逐渐消散。
“老太太让我去退婚,”顾廷曜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这一退,后果你也清楚。”
顾怀砚有些意外:“奶奶怎会突然提这个?她向来最看重家族的稳固。”
顾廷曜无奈摇头:“不清楚。只是交代,如果退婚导致延清收紧外贸线,那便暂停这块事务。”
顾怀砚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年他苍老了许多。
年轻时是个心性散漫的艺术家,若不是被长子这个身份捆住,怕是会做个富贵闲人。
顾廷曜性情温和,并不是合格的守业者,更不是开拓者。
这些年,疲态渐显,一直期盼顾怀砚能早日接班,自己卸下担子,也好松快度日。
顾怀砚走上前,给了父亲一颗定心丸:“新线已启用,您不用担心。”
顾廷曜倏地转身,盯着长子,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神一亮:“平地惊雷。”随之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浮现笑意,用力拍了拍儿子胳膊,感叹道:“好小子。”
“那阿月的婚事?”
“您和奶奶说,春节后再退吧,到时候我来处理。”
*
沈辞月对自己搅乱了澹园内的平静,全然不知。
此时,正在寝室桌前,埋头勾勒着古建筑的飞檐斗拱。
这是俞教授安排的新任务。
将一处已经“修旧如新”的文旅项目里的古建筑,反向推演,绘制出它昔日的模样。
节后返校,她情绪一直缓不过来。
接到任务时竟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
这两天心无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笔下的线面之中。
寝室在空调暖风的充斥下,和暖如春。
夏薇窝在懒人沙发里玩手游,时不时瞄一眼逐渐成型的图稿。
一局游戏结束,她抻着懒腰,漫不经心闲扯:“孟齐说,近几年文创产品很受欢迎,不知道你画得这些能不能也做成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