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立于她后方的顾怀砚,则将淡漠的目光落在顾延清脸上。
沈辞月垂首躬身行深揖礼,语气清晰平稳:“辞月给五叔拜年,恭贺新禧。”
顾延清抬手示意:“一家人,不必如此大礼。”随手递上红包:“平安如意。”
因族人齐聚,他举止得体,无半点越矩。
沈辞月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原以为接下来可以轻松享受假期,不成想,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初三清晨远房族人相继离开澹园。
顾怀砚按礼送客完毕,便被老太太叫去了慈安堂。
堂屋内间。
老太太端坐在窗边圈椅里晒着太阳,顾怀砚垂首立于她身侧。
“南岸文旅成了平城古镇项目的执行方,怎么回事。”老太太悠悠开口。
顾怀砚心一紧,不料老太太消息来得这么快。
不同于父亲那般不拘小节,她对家族内的事向来要逐一查明,确保心中有数。
他掂量片刻,选择坦诚:“奶奶,项目是我推进的。”
“老韩牵的线?”老太太睨他一眼,语气依旧淡淡。
韩老是当年祖父独自带他去见的,不成想老太太也认识,只能如实作答:“是。”
“什么目的?”
顾怀砚稍作沉吟,抬眸迎上老太太的锐利的目光:“首先,平城再不起眼,也有可能在某一天被发现,与其将来被人开发,牵连澹园,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也能护澹园周全。”
“其次,这个项目一旦落地,希望奶奶能认可我的能力,准许我提前承担起应由我担的职责。”
老太太哼笑一声:“布了一手好局。先开新线,再落项目,顺势接权。”
虽然因沈辞月一事,对他心存不满,却仍不得不承认,这个长孙的手腕沉稳利落。
顾氏要安稳传承,终究还得靠这样的人。
“那月月的婚事,也能周全解决?”老太太惦记着最重要的事。
顾怀砚笃定回:“奶奶,您放心,我会在确保家族和睦同心的前提下,解除小月的婚事。”
老太太点点头,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过几日,我会召齐长辈议事。”她缓缓起身,拢了拢衣袖:“自那时起你便正式接权,既坐上去,就把阿月的事尽快处理了。”
“是。”顾怀砚连忙上前,搀扶着老太太。
临近午时,沈辞月来到慈安堂陪老太太用餐。
“跟你说个好消息。”老太太故作神秘。
沈辞月抬眸,偏了偏头。
“那片古建筑,由我们家接手了。”老太太语气平平,眼里却藏着笑。
沈辞月眼睛一亮,低呼:“真的吗?”
“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老太太点头,又像试探般补了一句:“你大哥负责。”
沈辞月笑逐颜开:“太好啦。”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是吃饭的速度快了几分。
饭后,她坐立难安。
老太太心下了然,笑着挥挥手:“我午睡了,你自己玩吧。”
“好,”沈辞月按捺住心里的雀跃,扶老太太回房睡下,就快步出了慈安堂。
行至修竹院门口,她忽然又顿住脚步。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忘了之前和顾怀砚之间的别扭,此刻想起来,又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