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同萧萧约定的是下午六点钟,但秦爷爷似乎另有谋划,九点的钟刚响,他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
秦渊止一脸无奈,试图同爷爷讲情:“……您把我留在家里也没用啊,我是不会打扰您的。”
秦爷爷看他:“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偏向哪。不用我说,你昨日里就得向那个小丫头片子透漏了消息。我可告诉你,我这次相看,是绝对不能受你小子扰乱视听的——你在家里也不能闲着,书房里的那沓宣纸,你拿去练字。一百张,一张也不许少。”
说到这里,他叹道:“早先就不该听你母亲的话,去德国留学,肯定把这些都漏下了。”
秦渊止摊手:“没,绝对没有。”
饶是他再三保证,秦爷爷依旧秉承着小时候教育他的那一套,把他交给苏徽玉,下了命令:“今天你看着他,不许他出去,让他老老实实地写字。”
苏徽玉最是敬重秦爷爷,听了这话,端正了脸色。
秦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秦爷爷与秦奶奶出了门,苏徽玉看了看秦渊止。娘俩甚是默契地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妈—”
“不行。”
秦渊止不语,苏徽玉说:“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爷爷那脾气,我今儿个要是把你放出去了,他心里准不舒服。再说了,你就这么信不过萧萧?依我看来,那孩子处事妥当,应是出不了什么意外。你啊,就别再担心了,还是乖乖地写你的字去。”
秦渊止说:“我相信萧萧,但信不过爷爷。”
这倒是大实话。
秦爷爷出了名的犟,认定的事情是轻易不会更改的。譬如当年死活也要娶秦奶奶,再譬如他认定的孙媳陈金陵。
秦渊止担心的是,纵使萧萧表现的很好,秦爷爷也会鸡蛋里挑骨头。
苏徽玉哑然失笑,提醒他:“你可别忘了,奶奶也是跟着去的——”
能够改变秦爷爷决定的,也就只有秦奶奶了。
*
正如秦渊止所想到的那样,秦爷爷自己心中打了一副好算盘。
——直接约见面有什么意思?不管那女孩是好还是歹,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在见面的时候好好表现。秦爷爷想看到的,就是正常生活下的萧萧。
他倒不怕秦渊止提前给萧萧透露什么,因为这个计划,他谁也没告诉,包括自己的老伴。
离开了秦家,秦爷爷也没有直奔学校而去,而是指使着车子去了陈家大院——好久不见那个老家伙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反正在家也是闲的无聊,不如过去陪他杀上几局。
他原本也没打算上午去观察萧萧,不出他意料的话,现在秦渊止应该给萧萧发去了自己出门的信息——他偏不。就让那个小丫头片子紧张一上午,自己中午的时候再过去,杀她个措手不及。
秦爷爷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在他陶醉于自己计划的时候,秦奶奶一直闭目养神,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懒得与他讲。
等到了陈家大院里,刚进去,就见陈金陵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拿了一把韭菜,在认认真真地择,把那些黄的、蔫了的一根根挑出来。
秦爷爷不由得对着陈奶奶感慨:“看金陵小时候,还觉得这个女孩子太活泼,这长大了,脾气也好了——”
他这话没说完,就见一个穿了浅蓝T恤的男子从陈金陵身后绕了过去,一把拿走她手里的韭菜,陈金陵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吓,跳了起来,再看到男子的脸,惊的话也说不出。
男子似是打算要说些什么,在他话出口之前,陈金陵慌忙踮脚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牵着他的手,猫了腰,拉着就往外走,谁知刚抬脚,就看到了秦氏老夫妇,一张脸瞬间红成了柿子,小声道:“秦爷爷,秦奶奶好……”
说了这句话,又想起身边的这位,也没松手,慌忙解释道:“这个,是我的男朋友,温取映。”
陈金陵又小声祈求:“秦爷爷,等下见了我爷爷,您能帮我瞒一下吗?”
秦爷爷一张老脸也红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