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还燃着普通取暖用的炉子,上面烧着开水,有长长的烟囱通往外面,把煤球燃烧的烟排出去——这个普通到甚至有些贫瘠的小镇上,并不是每家每户都能用上暖气的。像萧萧这样住在镇边上的人家,连土暖气也没钱装,只能依靠这个老旧的火炉来取暖了。
萧萧是习惯了的,把炉子上的水壶取下来,放上小锅,灌了热水,切了几片生姜,加上几勺红糖,煮上几分钟,倒入碗中,递给了温取映。
温取映看着她这一套熟练的动作,不由得感慨万千。
等热腾腾的姜糖水入了肚,温取映才有时间打量这件小屋子,虽然不大,摆设的简陋,但每一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远比温家要温暖的多。
萧萧重新烧上水,这才得了空问他:“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温取映低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小瓷碗:“我下了车,问了一下便利店的大伯。我说是你哥哥,他才告诉我你的地址。”
这话说的倒也不冤枉,到底是有着血缘的,自那次绑架事件之后,温取映明显消瘦了不少。乍看下去,五官倒和萧萧有了几分相仿。
温取映今日突然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自那次他质问了温父之后,温父也开始渐渐地不再掩盖自己的本性——或者说,连慈父的样子也懒得做了。
他开始酗酒,经常夜不归宿——这一点,也是温取映回了家之后才发现的。
前段时间,老爷子去了南方看望一位旧友,他这一走,没人压制住温启,他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邓宵洁挪用公款的事情,到底还是没能瞒得住,她与温启像两只斗鸡一样,日日夜夜地吵架,动辄就动手摔东西,互掐。结果是谁都讨不了好处去,温启脸上挂了彩,邓宵洁胸口也挨了踹。
遇见这事,温琇也是老老实实的,房门紧闭,也不肯出去。之前温取映还担心,虽说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但也是个女孩子,再闷坏了。
结果,有一天经过温琇房门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娇喘声。那日傍晚,温启下班前,温取映看到温琇依偎着黎安流从她房中走了出去。
温取映无比庆幸,温若思也随着爷爷走了,不然她留在这家中,迟早也要崩溃。
他也愈来愈憎恨自己生在温家,与此同时,他也开始疯狂地羡慕着萧萧。
若是自己也能和她一样自由自在的,该多好。
在邓宵洁又一次和温启打起来的时候,温取映实在忍不住了,买了去槐山镇的车票,一路颠簸赶来。
他不愿告知萧萧自己离家的原因,萧萧见他神色,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把温琇以前的床收拾出来,先委屈他睡着。
温取映坐车也是累了,不推脱,头一沾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萧萧还是不太放心,等温取映脱了鞋,她才发现,他鞋子里面早就湿透了,全是水。
家中没有感冒药了,为以防万一,萧萧还是决定去镇上的医院去一趟。
万一温取映再烧起来,怎么办?
她刚刚出了院子,冷不丁地就见到邻居家的门也开了——说来也奇怪,都这么多天了,她还没见过自己这个新搬来的邻居呢!
萧萧停住了脚,就看见这扇有些破旧的木门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白雪黑衣,眉眼清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在这个时候,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秦渊止也转了身,在看到萧萧之后,瞬间有些无措了,继而轻咳一声,掩耳盗铃道:“好巧啊。”
继而演技浮夸地走过来,往萧萧身后看:“你也住在这里——”
那个“吗”字还没出口,秦渊止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他望向萧萧:“今日家里有客人吗?”
顺着他的目光,只见院子里未扫净的小路上,有着一大一小两排浅浅的脚印,一路伸到屋子中。
再看脚下,也是纷纷杂杂的脚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