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呆住。
心说莫非是跟管先锋等人下山惹的祸?
若真如此,那可太冤了。
看著一脸不解的沈煜,龙军並未解释,而是话锋一转:“前几日我收到封挺有意思的信……”
说到这,一双大到堪称“虎目”的双眼直视沈煜:“看起来,你这侯府世子……在家中处境,並没有你这几年跟人说的那样好呀!”
沈煜心中微微一凛,斟酌著开口:
“弟子母亲早逝,父亲常年镇守边关,六年前在一场战斗中下落不明,三年前被定性战死。弟子来到山上时身无分文……不那样说,怕被人轻视欺辱……”
秦虽以法治国,孝道同样被人看重。因此他只浅浅解释两句,並未提及继母恶毒这种话。
“我没责怪你的意思,你继母与我素不相识,却寄信给我,说你自幼娇生惯养,生性紈絝又好吃懒做,拈轻怕重难堪大用……”
果然是她!
沈煜眉头微微蹙起,沉默著没说话,只是袍袖中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
“我儘管不清楚內情,却並不信这话。哪个娇生惯养的少年权贵能在柴房兢兢业业,一干就是三年?能成考核魁首,又怎会难堪大用?”
龙军语气很平淡,眼里却带著欣赏——这孩子,心性是可以的!
他故意试探,依旧能稳住阵脚。不是那种傻憨憨的淳朴天真,而是懂得隱忍与克制。
此等心性加上如此天赋,是个可堪大用的好苗子!
沈煜有些汗顏,估摸著考核之后,管先锋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没少帮他说好话。要是找盛林、张磊之流,必然又是另一种反馈了。
“感谢大长老对弟子的理解与认可。”
龙军却淡淡道:“你继母在寄给我的信里,夹了五张银票,共计一万两!她认为你无法通过考核,希望用这些钱换取你继续留在宗门两年。说两年之后会给你在世俗安排一个体面清閒差事,却是不知你在柴房蛰伏三年,已然一鸣惊人。”
沈煜此刻倒是突然有点理解了原主记忆中那股强烈的怨懟情绪。
一万两银子,换做灵符也差不多有两千,相当於一个外门弟子八年收入。
能买十颗通脉丹!
即便原主那种不肯吃苦,一处关隘都不曾打通的人,只要不是买到劣丹,也差不多够打通两轮了。
但继母寧可给素不相识的大人物直接砸万两白银,却也不愿对他稍加培养。
再想想原主被送来紫云宗时不过十四岁,身为侯府世子,从小没了妈,父亲常年不在身边,少人管教又未曾经歷过什么磨难,能有多懂事?
事实摆在眼前——原主进入宗门虽好逸恶劳,却也磨练出一手劈柴手艺。
说到底,不过是个出身富贵,但没能被正確引导的普通少年。
最重要的,原主母亲曾是秦国富商之女,昔年嫁入侯府,家中唯恐被看轻,给了丰厚嫁妆……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那位继母大人相当於用原主母亲的钱去贿赂宗门长老,目的很单纯——就是要把他这位侯府长子,往废了养。
饶是沈煜这种情绪非常稳定,感觉那个家跟自己无甚关联的人,都忍不住开始生气了。
龙军平静的从身上取出一封信,推到沈煜面前:“一万两银票在里面,你待会拿走,怎么处理隨便你。”
沈煜沉默片刻,小心问道:“弟子斗胆,大长老可是因为这封信,不愿得罪我那身份尊贵显赫的继母,才不想收我为徒?”
“哈哈哈,莫说人间一郡主,便是皇帝老儿,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介凡夫。”龙军哑然失笑。
“那弟子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龙军轻嘆:“和你那继母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