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剑毕,赢得喝彩声,白希年收势,累得躺在雪地上。
只有这刺骨的寒冷才能让他这躁动的心平静一些,让他能找回一丝理智,坦然接受孤身前行的命运。
朦胧的视线里,裴谨向他伸出手。雪落白头,裴兄美貌无双!
他伸出手,借力起身,由着裴谨搀扶着进了屋子。他盘腿坐下,有了炉火扑面来的暖意,周身没有那么冷了。
裴谨合上了门,一点缝隙也不留。
“希年。”
“嗯。”
裴谨坐下来:“你要好好活着。”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白希年弯了弯嘴角:“会的,我会的。。。。。。我这条命是很多人救下来的,所以我得好好活着。”
“嗯。”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静得让人尴尬又无力。
白希年收拾好心绪,想说点什么,瞥到了放在榻上的箫,忍不住笑了:“那箫做的粗糙,声音不好听,下山后换了吧。”
裴谨也看了箫一眼,摇头:“不必。”
“早知道裴兄这么爱惜,我该更用心做一把才是。。。。。。”这话说得暧昧,白希年没说完就住了口,“时间过得好快啊裴兄,一晃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两人不约而同回想起三年前那个暮夏午后,仿若昨日。
“那时候大家都在。。。。。元宝也在。裴兄你那个时候拒人千里,总是不理我。。。。。。你那个时候很厌烦我吧?”
裴谨心虚:“咳咳。。。。。没有。”
“哈哈哈哈。。。。。”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白希年心情大好,“你有!不过我从来没怨过你,我知道你外冷内热,是个好心肠的人。你还督促我练字来着。。。。。。我现在写字比以前好看多了。。。。。。”
裴谨看到他笑,也松了口气:“日后,不管在哪也要勤加练习。”
白希年噗嗤一笑:“好好好。。。。。”
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他慌乱地背过身子躺下来,用衣袖子把脸捂住:“裴兄,我有些困了,我先睡会儿。”
裴谨知道他在伤心,自己又何尝不难过。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回到当初那样,多好啊。
直到下半夜,裴谨才在醉意的催促下阖上眼睛。只是睡得不安稳,做了很多梦。
梦里他看见白希年在身旁坐下,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然后俯下身。。。。。。唇间一凉,甜腻却又苦涩。。。。。。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住。
清早,裴谨被店小二轻声叫醒。
他茫然醒来,坐起身,青丝全部散落下来。屋子里,已经没有了白希年的身影。
“昨日与我同住的公子呢?”
“一早看他下山了。”
裴谨懵了,也释然了: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注2)
他怅然不已,想要重挽发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月牙发簪了。
“流星”在铁匠铺等了一夜,见到白希年归来就尥蹶子。白希年摸摸它的脸,好一顿安抚,然后翻身上马。
“哒哒哒。。。。。”有了新的铁掌,“流星”昂扬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