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临气得发抖,轻哼一声。
就在不知如何收场之际,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笑。杨大人会意,示意几位大人可以走了。几位大人立刻起身告辞,经过姜鹤临身边,纷纷拂袖表达轻蔑。
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华服在身,气质非凡。只见他背着手,神态怡然,玩味地看了一眼姜鹤临。
姜鹤临懵然直视。
跟在后面的人见状喝道:“大胆,还不参见陛下?”
“陛下?”姜鹤临更懵了,看了看李璟,又看了看早已躬身的杨大人,猛然反应了过来慌忙跪下,“罪人。。。。。。。参加吾皇陛下,愿吾皇陛下万岁万万岁!”
李璟不想坐堂,宫人就搬来椅子,李璟侧着坐了下来,接过宫人递上的热茶,捏着盖子吹了吹气。
姜鹤临脸着地,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
这下真的要死了!
李璟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伶牙俐齿吗?”
“罪人。。。。。罪人惶恐。”姜鹤临稍稍抬头,只看到了李璟鞋子。
李璟的脸上并无怒色,相反还有些高兴。平日总是被这些言官上折子规劝,刚才看他们各个被气地七窍生烟,心里倒也畅快不少。
“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女子,把朕的春闱搅和至此,你说,想怎么死啊?”
“罪人但凭陛下发落,不敢有丝毫怨言。”姜鹤临又一次脸着地,“只求陛下能开恩,将我的判书公告于天下。”
李璟轻笑:“哟,贼心不死,还想让天下人记得你是为何而死,让朕背负骂名?”
“罪人不敢。。。。罪人。。。。。所做这些,原先也是盼着能进入殿试,面见陛下,向陛下陈情。今日得见天颜,作答陛下出题,罪人便已成天子门生,是罪人万世之幸!罪人愿以死向陛下谢罪!”
这样诚恳的话并无深意,可李璟存心想逗弄她一番:“嚯,好大的野心,不仅觉得自己能中三甲,还想当着满朝文武拉下朕的脸面?”
“求陛下赐予罪人一个全尸”
一旁的杨大人直皱眉:这小儿不仅不会说话,还听不懂话,这时候应该求饶才是。
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李璟失了说笑的心情,转而认真起来:“好了,抬起头来说话。”
姜鹤临颤巍巍抬起头。
李璟看着她一张清秀的小脸,稚气中带着一丝倔强,不由生出了点怜惜。刚才已经看了她的文章,辩得失、通古今、立新策、文风朴直,可圈可点。那样的家世,能做到如此,定是比那些男子付出了百倍千倍的努力。
李璟问道:“你母亲这边。。。。。。。祖上是何人?”
“回陛下,小人随母姓,外祖姜应荃是先帝的东阁大学士。。。。。泰和初年,他老人家受到革新之变的牵连,被问罪抄了家。。。。。。”姜鹤临鼻子一酸,说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那一场党争,冤了很多人,直接导致了先帝的失了权,李璟不免有些动容
杨大人松了一口气:这小儿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李璟在膝头轻叩手指:“你的判书是不能传告天下了,朕可不想让天下人骂朕为难你一个小女子。这样吧,朕给你这个机会,赐你一个女夫子的身份。朕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改变什么?”
姜鹤临惊呆了,猛地直起身。
“你得罪了这些大人,京城是容不下你了。你还是回平洲吧,可以收女弟子,倾尽你的所学。”
这是。。。。。逃过死劫了?姜鹤临不敢相信,呆愣在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峥连忙提醒:“愣着作甚,还不快谢恩?”
姜鹤临这才确信,一切都是真的。她不仅保下了小命,还实现了抱负!一张嘴,眼泪就下来了,连连叩首:“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李璟摆摆手,有女官进来,带走了姜鹤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