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传来,白希年扭头,看到了牢门外的姜鹤临。
“大哥,求求你了,既然都放我来这里了,让我进去看看他吧。”姜鹤临哀求着身边的狱卒,“我再帮你多写几份家书好不好,求求了,发发慈悲吧?”
狱卒为难得很,架不住她央求,最后还是开了门,嘱咐她不要待太久。姜鹤临再三保证,终于得以进来。
“你怎么。。。。。”白希年看到了她身上穿的囚服,懵了,“怎么搞成这样?你怎么被抓进来了?”
“嘻嘻。。。。。。”多日未洗漱,第一次这么蓬头垢面的,姜鹤临有些不好意思,“我都进来好些天了。白兄,你还好吧?我看他们还请了大夫来瞧你呢。”
她说着掀开了盖在白希年腿上的麻布,不禁眉头一皱。麻布下,是一双痛得红肿发紫的脚,虽然已经上了药,但是冻疮上流出了鲜血。
白希年撑着地砖坐起来,丝毫没有在乎自己的伤情:“怎么回事啊?”
“你没听说春闱出事了吗?”
“好像说出了乱子,不清楚怎么回事,难不成。。。。。。。”
姜鹤临笑嘻嘻摸了摸鼻子:“是我弄的。”
。。。。。。。
姜鹤临把自己是如何被发现女子身份以及被提审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听完了她的话,白希年唏嘘不已。
“我竟不知发生这样的事。。。。。。抱歉啊,我当时。。。。。。完全没有想着来看看你。”
“哎,又不关你的事。”
“不过,你到底为了什么要做这样送死的事情啊?”
姜鹤临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为了我娘。”
“啊?”
姜鹤临的娘亲原本是京城里的官家小姐,自幼博览群书,是个通晓诗文的才女。她自认才学不输世间男子,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展示。推己及人,她很希望世间女子,不管什么样的阶级,贫穷亦或富贵,都能和她一样读书,接受官学教育。
可惜,她还来不及找到办法实现自己的心愿,父亲就被问罪,自己被充了奴籍,流放道平洲去了。
“我娘倾尽毕生所学教我读书识字,希望我身为女子,不甘于成为’女子‘,将来也能’抛头露面‘做一番成就。”提到娘亲,姜鹤临忍不住红了眼睛,“所以,白兄,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我就是要用自己这条贱命为天下的女子去争一争,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我第一个做了,后面还会别人接着这样做的!”
白希年由衷地佩服这位“小女子”,她比很多冠冕堂皇的君子还要“大丈夫”!
“别说我了。”姜鹤临摆手,“你是怎么回事啊?太后不是刚去世么,他们怎么敢抓你来这里啊?”
白希年叹了口气:“说来可就话长了。”
。。。。。。
听完了他的叙述,姜鹤临惊得嘴巴都合不上。白希年轻轻推了她一把,才令她回过神来。
“我以为我的胆子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远不及你啊白兄。冒认皇亲?你胆子好大啊!”姜鹤临难以置信,“皇帝会把你凌迟的吧?”
白希年笑了,艰难地挪动着靠着墙壁:“死不死的,无所谓了。”
反正只要世人知道白羿是被冤枉的就行!
姜鹤临捡起地上一根枯草,扯断:“我被砍头,你被凌迟。咱俩能一起死也好,黄泉路上正好有个伴儿。”
白希年打趣道:“你怕吗?”
姜鹤临搓了搓发冷的胳膊,挨着他坐下来:“当然怕啊,小时候看过一次我爹杀猪,吓得我高烧三天三夜啊。”
白希年摸摸她的头:“别怕,别怕。。。。。。”
“登闻鼓鸣冤”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消三日,“太傅吴修诬陷白羿贪腐通敌”一事就在黎夏境内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