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修原本在用火盆烧着什么东西,一个走神,燃烧的纸灰飞起,点燃了堆放在周围的其他书卷。他手忙脚乱想去扑灭,那想越忙越乱。
裴谨恰好冲了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您这是干什么啊,书房里怎么能烧东西呢?!”
裴谨连忙上前护住他,捂住口鼻将他带离了书房。吴修似乎才回过神,看见裴谨又冲进了进去,赶忙大喊叫醒了仆人。
裴谨脱下外衫,拿在手上拍打着火苗。仆人们提着水桶赶来,往火源处倾倒。索性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
裴谨打开窗户通风散烟,看着一地的狼藉。他蹲下来,捡起一张皱巴巴燃烧了一半的纸张。这像是学生做的功课,他看见署名处赫然写着“韩慈”两个字。
吴修颓然坐在院子里,他近日精气神很差,像是好几日都没有好好睡一觉,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裴谨走过来,接过下人送来的热茶,双手奉上。
“外公,您没事吧?”
吴修摇头不语,转而反问:“你怎么在家里?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
看样子,外公并不知道自己去了津州的事情。他近日也不在家,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吴修又问:“怎么还不睡呢?”
“睡不着,起来整理功课。”
吴修捧起热茶,喝了一口,思绪又去了别的地方。
好一会儿,裴谨才鼓起了勇气:“外公,我。。。。。不打算去书院读书了。”
“嗯?”
裴谨解释道:“书院的课程,我都已经掌握了,再待着也无精进。我想回到京城,在春考之前拜访一下各位儒士,潜心研学。”
吴修本就心烦意乱,这会儿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裴谨为什么这么做:“也好,本来我也不赞同你去那边读书。”
裴谨低下了头,他是有私心的:没有白希年的书院,该是多么无趣啊,他一年也不想待在那里。再者,留在京城,或许他可以从那些儒士中打听到关于白羿案子的细节,说不定可以帮一帮白希年。
“谨儿。外公年纪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不中用了,不知哪天就。。。。。”吴修抬头看着残月,语气落寞。“幸好,陛下有意栽培你。明年春考,就是你名扬天下的时候,你可不要辜负陛下的期望啊。”
“孙儿。。。。。。明白。”
安顿好外祖父睡下后,裴谨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书案上放着他刚才从火场中抢救下来一些残卷,他坐下来一一翻看。
这些几乎都是韩慈手写的功课、诗词散文,有念书时期的,也有成名时期,还有在朝为官时期。才气斐然,令裴谨生羡!
奇怪,外祖父怎么会有韩慈的手稿?收藏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烧掉呢?他知道韩慈已经死亡的事情了吗?
印象中,从未听外祖父提及韩慈这个人啊。
在离开书院之前,裴谨专门去了一趟收拾行李。他看到了之前罚白希年抄写的手稿,卷起来全部塞进包袱里。
听闻他今后不再来念书了,同届的学子都觉得遗憾。姜鹤临听说他要走了,连忙赶来送送他。
裴谨背着包袱拿着雨伞,两人走到山门处。
姜鹤临遗憾地说:“没想到,游学竟然是我们几个最后在一起学习的时光。乐曦不来了,金灿不来了,就连薛桓也不来了,没想到现如今裴兄也不来了。这书院人虽然变多了,但也‘清净’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伴随着他们这些人长大,肩负起各自的责任,今后分别的时日会更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