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学监收拾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把收藏的几块好墨都送给了一旁的陆如松。
陆如松接过笔,满脸的愧色:“月前去了礼部说明了情况,本以为此事可以平息了,没想到。。。。。子仁兄,是我管教不严,连累你了。”
林学监摆手,颇为自嘲地笑:“我是回礼部去做官了,是好事啊。”
他这句话更让陆如松汗颜。当初陆如松接到任令,来做云崖书院的院长。他提出想法,要在保留原先的书本教育基础上,缓慢进行新式教育。为此,他需要招募一批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老师。
林学监是第一个响应他的。
他原本在礼部做个小小主事,俸禄不多,却也安稳。正是因为心中拳拳爱才之心,才愿意追随而来,在这深山中每天劳心劳力,尽职尽责。
没想。。。。。陆如松想到了半个月前跟吴修的一番争执,不免唏嘘。
“新来的杨兴是我之前的同僚,为人倒也正直,就是太过迂腐。他是首辅大人的侄婿,想必事事都以他的意见作准。日后,在书院的各项事务上,如松兄不要跟他起什么争执。”
林学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思忖片刻才又接着说道:“如松兄,我们共事这么长时间,对彼此都有所了解。虽然在某些理念上,我们存在分歧,但是我们追求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让年轻人都有书读,给朝廷选拔有用的人才。”
学监叹了口气,“我深知你一心想在全境内推行新式教育,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如松兄,长远的事情你跟我是顾不上了,眼下要紧的是保全书院。书院在,孩子们在,你想实现的抱负就还有希望。想想那些贫家子弟,书院再出事,他们能去哪里,岂不是一生都完了?我冒昧提醒,还请如松兄你。。。。。三思啊。”
被一语点醒,陆如松恍然,更加惭愧:“你放心,我知晓了。”
学监背上包袱:“如松兄,我这就走了,你保重啊。”
“子仁兄,青山绿水,保重。”陆院长抱拳。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群老师和学生。
学监平时虽然凶,但是对书院和学生认真负责,他的勤勉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么突然被调走,也不知道是犯错了还是怎么回事,都很惋惜。
裴谨远远看着,心里十分愧疚。他知道此番调动是自己的外公安排的。他不满林学监在自己的事情上对他诸多隐瞒,所以向礼部递了话将他调回,以作惩戒。林学监是外公的学生,自然是不敢违抗的。于是,他就背下了这个管理不当的“黑锅”,放弃理想回去做他的主事。
林学监跟夫子们寒暄告别,走到学生中间:“各位学子,不消两年,大家就要参加朝廷的科举考试了。希望你们在这之前能静下心来好好读书,不要辜负爹娘老师还有朝廷的期望,对得起自己这十年来的寒窗苦读。”
说话间,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白乐曦及与之交好的一行人。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几人,仿佛看到了一个遥远的希望。
学监在师生们的送别中离去了,留在原地的陆如松满面愁容。
白乐曦走上前:“院长?林学监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如松看向远山,默默无言。
金灿吃了晚饭回来,看见白乐曦坐在书案跟前秉烛看书。
“真是稀奇,平时这个时候,你不都是在藏书室缠着裴谨吗?”他走过来,瞅了一眼白乐曦手上的书,还真是一部学科的书,“怎么了?突然要这么用功?是不是听说要来一个新学监了,害怕屁股被打开花?”
白乐曦翻了一页,煞有其事地说:“我今天看院长那脸色。。。。。。新来学监肯定不好说话。我还是修身养性,别给他添麻烦了。”
“哈哈哈哈哈,果然还是怕打。”金灿坐下来,“连‘你的裴兄’都不要了。”
白乐曦笑:“他可用功了,我话太多,总是影响他。。。。。。先让他清净几天吧。”
夜下,书院值守的看门人听到叩门声后,赶来开门。一个提着灯笼的人,站在门外。
看门人问:“阁下是?”
来人回答:“前来赴任的学监,杨兴。”
晨读结束后,白乐曦一行人赶去饭堂。途径告示栏,又看见一群学子聚集在告示栏下。“是什么啊?”几个人好奇上前。
一学子高声念道:“纪律新规,一,即日起,军事,问政课程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