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曦从人群里挤出来,把坐在地上的金灿拉起来:“你快去换件衣服,收拾收拾,不是说你家马车都在山下等着了么?”
“哦对。”金灿拍拍屁股上的灰,急慌慌回舍间去了。
开始放假了,家长们都来接孩子了,山门口的热闹宛如第一天来上学时。
白乐曦背着他的破烂书袋走出山门,看到薛桓把姜鹤临拉到石壁跟前说话。
“你要回平洲?”薛桓脸色不悦,“你平洲老家都没人了,难不成回去看你那个烂赌的爹吗?”
姜鹤临说:“我回去给我娘扫墓啊。。。。。出来几年了,好不容易考上学堂,也该去告诉我娘了。”
薛桓自知劝也无用,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来:“岭南路途艰险,带上点钱防身。”
姜鹤临心生疑惑,抬头看他,伸手推回去:“我攒够车马费了,谢了。。。。。。”他给薛桓作揖,“先行一步。”
薛桓无奈只得任他离开。
姜鹤临背着行囊,走到近处看到了白乐曦。两人都没家里人来接,便作伴携手下山而去。
山下茶棚外停着几辆马车。裴谨走到路口就看见外公带着一个家丁,等候在茶棚里。虽说成绩是最优,但有姜鹤临这样的新秀和自己齐头并进,外公肯定是不高兴的。想到这里,裴谨的步履就开始慢了下来。
“裴兄——裴兄——”身后传来呼唤。
裴谨回头,看见白乐曦欢欢喜喜挥着胳膊跑过来。姜鹤临跟在身后,二人到自己跟前站定,气喘吁吁。
“两位一路平安,我先行一步,来年再见!”姜鹤临拱手行礼,离去。
白乐曦笑眯眯的:“裴兄,恭喜啦,又拔得头筹!”
裴谨笑不出来。
“你要回京城了吧?”白乐曦说,“我要回津州去了,得有一个多月不能相见。我会给你写信的。”
裴谨心里不舍,但面上没有表露:“好。”忽而又问,“你怎么回去?”
白乐曦拍了拍书袋子:“我备足了干粮,还有些攒下来的碎银。。。。。坐船北上会快一些。”
不远处有马儿嘶鸣,两个人下意识看去。太傅和家丁站在马车旁边,眼睛直盯着裴谨。白乐曦注意到不远处太傅眼神中的不友好,担心自己是不是给裴谨带去了什么麻烦。
“我走了,你。。。。。。。保重。”裴谨情绪低落。
“裴兄也是!”白乐曦赶紧应声。
裴谨跟随太傅上了马车坐下一声不吭,太傅拿着他的成绩单看了看,斜睨了他一眼,一声不吭闭目养神。风掀起帘布,裴谨小心翼翼向外看。
有两个人走到白乐曦跟前,躬着身子行礼,然后说了什么话。看身段气质,很像是宫里的人。
“公子,太后娘娘吩咐奴才们来接您入宫,陪她老人家过年。”这人说话的声音尖尖的,的确是个太监。
白乐曦摸了摸鼻子,说:“我。。。。。。我这读书一塌糊涂,有负太后期望。我打算冬假在家里闭门思过,刻苦学习。有劳公公回去告诉太后,说我开春了就去看她。”
两位公公相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公子,您不要为难奴才们了。”
白乐曦啧了一声,从书袋里掏出自己的成绩单,不由分说塞给其中一个人:“喏,拿回去给太后看,肯定能交差。她老人家心慈,不会为难你们的。我要赶不上了渡船了,先走了啊。”
“哎!哎!”
他一溜烟就跑了,两个公公追不上,又怕高调惹人侧目,只得作罢。
眼看着他跑得没影了,裴谨这才放下了帘布。外公干咳了一声,马车里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压抑。
车马在大道上走走歇歇,到了傍晚,裴谨终于到家了。
一下马车,外公就冷冷地说:“跟我来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