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问:“怎么会有人死在这里呢?会是谁呢?”
白乐曦摇摇头,他扒开覆盖尸骨的土,想看看有什么别的线索:“喉骨发黑,可能是被毒死的。。。。。。哎?”
他摸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物,徒手扒开,从土壤里抽出来一把锈迹斑斑的剑。裴谨弯下腰,看着白乐曦握住剑柄,向上用力一拔!
尖锐破空的声音响起,泛着寒光的剑身亮出来了。明明掩埋在泥土之下多年,可剑身丝毫不受风霜雨雪侵蚀,依旧光华照人,映出白乐曦惊愕的半张脸。
裴谨看到了泥土之下还有什么东西,立刻蹲下来,扒开泥土,从尸骨之下横抽出来一把半尺长的骨笛。
两人看着彼此手中的东西,面面相觑。
白乐曦看着这具已经完全暴露在外的尸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裴谨赶紧揽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我知道。。。。。他是谁了?”白乐曦的声音变得哽咽。
“是谁?”
“裴兄,你看看这剑柄上是不是有刻字?”白乐曦把剑递过来。
裴谨接过来抹掉上面的锈迹,果然看到了用小篆体刻的两个字:“无别?”
“果然。。。。。”白乐曦悲戚地闭上眼睛,“山门前石壁上,那首绝句的主人。”
裴谨反应过来了:“是。。。。。。韩慈?”
白乐曦颓丧地点点头。
韩慈为什么会在这里死去?是毒杀吗?如果是真的是这样,那是谁下的手?
裴谨看着地上的白骨,想起之前白乐曦说过为朋友寻找这位恩师的事了,不禁心中泛起遗憾:“我曾听人说起,韩慈因妄言得罪了朝廷,被问罪流放至岭南,可行至途中就失踪了。有人说他在这山中遇到机缘,羽化登仙了。。。。。。没想到。。。。。没想到这些年是孤零零躺在这里。”
白乐曦闭上眼睛,伤心极了。
裴谨看着手中用仙鹤腿骨做成的骨笛,深埋泥土多年,骨节处发黄发黑。他拿着骨笛一瘸一拐走出山洞,寻到一处积水坑,将骨笛清洗干净。
他走回来站在白骨边上,竖起骨笛在嘴边。幽咽的笛声回响在洞中,似诉如泣,为逝去的才子进行一场迟到的默哀。伴随着笛声结束,白乐曦平缓了情绪。
裴谨放下了笛子:“回去告诉院长吧,让他们来处理。”
“不要。”白乐曦摇头,他看着白骨,“裴兄,暂时不要对外说。有太多疑问了,我得整理一下思绪,可以吗?”
裴谨看着他难过的样子,非常动容:“好。”
两人动手将韩慈的尸骨重新掩埋好,一起伏地三拜。
白乐曦将骨笛递给裴谨,自己抓起剑:“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裴谨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裴兄无需顾忌,这叫有缘!”白乐曦搀着他起来,“咱们走吧。”
听他这么一说,裴谨也就心安理得把骨笛别在腰间。
两个人走出山洞,辨清楚了书院的方向,向前慢慢走去。下了一夜的雨,山路湿滑,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边走边闲聊。
“你会吹笛子啊,裴兄?”白乐曦打趣,“我以为你只会读书呢。。。。。。。”
裴谨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骨笛:“开蒙时期在宫里跟皇子们一起读书,偶然听到乐坊里传来笛声。我听着喜欢就跑去看,一位乐师见我感兴趣就教了我几次。”
“啊,这样。。。。。”白乐曦觉得奇怪,“可是,也不曾看你吹过?”
裴谨轻轻叹了口气:“后来,这件事被我外祖知道了。他大发雷霆,找了个理由将这个乐师打了一顿,还将他逐出宫了。那之后就很少。。。。。。只能偷偷练习了。”
白乐曦不解:“你外祖这么严厉啊?历代文人没有不爱好风雅的,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