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焱不能理解他的痛苦:“叛军而已,上战场之前难道没有做好准备吗?”
“可是,那是蜀地的子民,是你的臣民!”白希年反问,“殿下,我之前就很想斗胆问你,这场仗是一定要打的吗?”
卫焱被问得一愣,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希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样幼稚的想法:“他们选择为我大哥而战的时候,就背叛了蜀地,也背叛我!”
说完,他拂袖离去,留下白希年陷入更深的迷茫中。
究竟谁对谁错,还是都没有错。
首战告捷大大提升了士气,又加上卫焱拿出了可以佐证自己合法继承王位的金印,叛军军心大乱,边打边退,向王城重地溃逃。
王师一鼓作气继续挺进,所到之处,各城池守军闻风卸甲投降。
形势大危,可早先放话要不遗余力支援大公子的蛮族势力一直按兵不动。大公子几次三番要求他们出兵却得不到回应,终于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
王师上下都很高兴,等着战后朝廷的论功行赏。
庆功宴上,卫焱和三军将士喝地尽兴。他再次举杯的时候,看到白希年拎着酒瓶子起身走出了厅堂。
十月中旬了,气温骤降,秋风萧瑟。
白希年登上城门楼,看着月下起伏的山岭。他取下腰间佩剑,借着月光,不停摸索着剑柄上刻着的“无别”二字。心情愈发郁结,仰脖子一口又一口不停闷酒。
“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呢。”
金灿走了过来,看见他手里的酒瓶子眼睛一亮:“哎嘿,有酒?!我大哥看得我死紧,不让我喝酒来着。馋死我了,快快快,我尝尝!”
白希年把酒瓶子给他,金灿接过浅尝一口:“啊,好辣!蜀地的菜是辣,就也这么辣!”
要在平时,白希年能搭着他的肩膀笑弯了腰。但是现在,他愁容满面,连一句话也不想说。
“哎呀,乐曦,我知道你在难过什么。”金灿搭上他的肩膀,“这些日子,每每看到那些死伤的将士,我心里也很难受。有些小卒,不过与我们一般大小的年纪。统计抚恤金的时候发现,死伤的人还要按照三六九等发放,有的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却只能到碎银几两。。。。。。”
他的话把白希年弄得更难受了,怆然道:“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人打自己人。上面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让平民陷入生存威胁中,而我在其中充当了刽子手的身份,这实在是让我绝望。”
金灿拍拍他的后背:“我明白,我理解。。。。。所以,为什么要叛乱呢,该死的。。。。。都相安无事不好吗?!”
“元宝,我想回京城。。。。。我真的好想回去。”
“快了,战事要结束了,就快回去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回去。好了,我抱抱你,别难过了。”
年轻的将士把脸庞埋在对方的肩头,压抑的呜咽声消散在这寂寥的秋风中。。。。。。
三日后,王师直捣王庭。
入城之前,卫焱传令下去:凡守城将校,解甲归顺者,皆宥其死,阖城吏民,稽首来降,咸保首领。若犹执迷负隅,则雷霆既震,玉石俱焚矣!
王宫里,守军弃甲,仆役奔逃。眼见大势已去,大公子陷入癫狂中,挥剑砍杀自己宠爱的妻妾。
站在一片血泊中,他欲挥剑自刎,被赶到的卫焱一箭射落!
身着冕服的大公子满脸血污,发丝凌乱,瘫软在地。他看到了好久没见到的卫焱,怒目而视,突然狂笑不止。
“你还是回来了。。。。。”大公子指着卫焱,“当初应该最先杀了你!”
卫焱咬紧了后槽牙:“来人!”
左右侍卫应声上前。
“将大公子带回他的府邸,好生看管。若他有任何意外,唯你们是问!”
“是!”
侍卫架着骂骂咧咧的大公子离去了,卫焱环视四周,视线落在了王座上:三年的隐忍,折辱,担惊受怕的日子终于结束了!父王,母妃,我做到了!我将坐上王位,平息蜀地之乱。今后必将带领蜀地万千子民,共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