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像小猴子。
上蹿下跳的小猴子。
小姑姑侧坐着。
素纱单衣贴在身上,肩颈优美,乌发如瀑般垂下。
殷受又低头看看自己:
胸前平坦,肩膀倒是因常年习武,比同龄女童宽些。
腰身虽细,但和殷姒自然收束的腰臀曲线比起来,简直是根竹竿。
完全比不上呀。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莫名沮丧。
她又想起父王兴致来了,会揉着她的脑袋,爽朗大笑:
“好!不愧是孤的王儿!”
她真的好骄傲啊。
被父王认同为“儿子”,意味着她像男孩一样被寄予厚望。
就连老师闻仲,教她课业时也从不因她是女孩而放松要求,甚至更严。
他教她治国策论、兵法韬略、骑射御车,那些本该是男孩子学的,他都教了。
可是……和小姑姑比起来。
平板的身子既没胸也没屁股,脸蛋也不漂亮。
殷受撇撇嘴。
母后总说她不够文静,不像个公主。
或许就是因为她没有长成殷姒这样,一看便知温软娇贵。
换上侍女递来干爽的衣裙。
殷受将烦恼暂时压了下去。
温泉的暖意还留在四肢百骸,困意渐渐袭来。
至于小姑姑提到的西伯侯姬季历……他来就来吧。
朝歌每日都有诸侯、使臣来来往往。
自有父王和朝臣们去接待。
她这个尚未正式参政的王女,操心什么呢?
可到了夜半,殷受是被冻醒的。
也不全是冻。
寒意是从梦境深处爬出来的,缠住了她的魂。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混沌里。
脚下没有实地,而是翻涌不息的水。
头顶是奔腾咆哮的火。
遮天蔽日的浓雾隔在水火之间。
雾中,隐约浮现着两个巨人的轮廓。
身形顶天立地。
两位巨灵正在争执着什么,动作间带起水浪滔天,火焰四溅。
她低头,发现自己就是那个“什么”。
她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悬浮在两位巨神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