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尔瓦问出了两个问题,一个是欧文的动机,一个是药剂的来歷。
前者关係著合作的方式,而后者则关係著出售的方式。
如果欧文以领主的身份和他谈,那他自然要用对待领主的態度回应。相反,如果对方是以儿子的身份和他谈,他也可以选择让点利。
药剂的来歷若是见不得光,他可以走黑市渠道,甚至卖到其他公国去。
如果完全是欧文自己研製出来的,那就没有太多顾虑了。
欧文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说出了基本实情。
“在来暮色领之前,我走访了迷雾城的灿光宝库和诸多商会,才知道想要正常售卖药剂,需要拿到药剂师公会的许可证。而想要拿到许可证,便需要让出一部分利益来。”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並没有將自己被压榨得太狠说出来,而是说道:“我想著既然这笔钱给谁都是赚,那还不如过来找您看看有没有路子,毕竟让外人赚去,还不如让自家人赚一点。”
涅尔瓦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来,这句话听著让他心里觉得舒坦。
“不错。虽然我请求大公取消了你的继承权,並將你赶到金乌领当领主这件事情对你而言有些残酷,但我们体內流淌著的都是克鲁斯家族的血。”
说到这里,他有些欣慰,他的这个儿子没有因此嫉恨上自己,也属难得。
“售卖许可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做,这並不难。现在,你该告诉我这个凝血止痛膏是怎么获得的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会替你保密。”
闻言,欧文不由笑了笑,这件事情瞒不住,保不保密其实无所谓,对方这么说是在打消他的顾虑。
“博尔索叔叔回来之后应该向您提及了金乌领东边有大批鱼怪这件事吧?”
涅尔瓦点了点头,臭鱼烂虾般的魔兽他並不在意,以巴尔塔的实力足以护欧文周全。
“你是说这种药剂与鱼怪有关?”
“是。”
欧文將自己如何发现鱼怪伤口黏液的效果,以及如何获得鱼怪心臟处符文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有关解析之眼的事他自然是没有提及的,能获得血愈秘纹全都是他符文师天赋较高推理出来的缘故。
听完这样的讲解,涅尔瓦头一次对这个儿子投以震惊的目光。
他只是个斗魂战士,对符文的了解並不深入,可他也知道,放眼整个星辉公国,能在一个多月里自行推理出一个全新的符文,这样的符文师绝无仅有!
“不愧是我的儿子!”
涅尔瓦朗声一笑,赞道:“好好修炼,提高你的魔法师等级,不久的將来,你完全能够成为公国最顶尖的符文师!”
欧文被这声称讚搞得有些不適应,他忍不住说道:“父亲,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对我的肯定。”
闻言,涅尔瓦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
他对欧文笑过吗?
那肯定是笑过的。
在对方出生的时候,还在襁褓的时候,牙牙学语和蹣跚走路的时候……
只是当涅尔瓦成了领主,面对诸多打压以及发展压力时,再面对时常发疯和继承人压力的时候,他的笑容便越来越少了。
这句话欧文说著平淡,可在涅尔瓦听来,却像是一个得不到父爱孩子在抱怨。
“你也別怪我。”他语气有些沉重,“作为领主,我的决定关乎著许多人的未来和看法,让你离开,对所有人,包括对你都是一件好事情。”
一个上升期的家族,一个將暮色领经营到现在规模的领主,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手底下的人,都希望继承人是个有能力的人,而长子欧文显然不是。
至少曾经的欧文不是。
让欧文继续顶著继承人的身份生活,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即便涅尔瓦能镇压一时,即便他的现任妻子黛拉不敢做什么,但谁都不能保证布朗家族的人和支持者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这些年,他儘量不让欧文出暮色堡,也是从安全方面考虑。
让欧文离开,符合各方的利益,而对欧文的资助,则源於涅尔瓦对儿子和妻子罗娜的愧疚。
欧文不明白他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只好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还是来聊聊这个药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