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並不长。
林熙事后看时间,不过四十分钟。
可在他自己感觉里,好像走了一趟比山路还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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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的时候,不在医院。
眼前是一片灰白得说不上顏色的空间——
不是雾,不是山,也不是城市,
更像是很多层半透明的幕布叠在一起。
每一层幕布上都有东西在动。
有的是手术台,有的是山路,有的是公交车,有的是教室、火车站、夜市摊……
画面被压得很扁,声音都被滤掉,只剩嘴型在动。
这些幕布一层叠一层,
远处,看不见边。
他站在其中一层前面,
头顶上,隱约压著一座山的轮廓——
不是实体的山,只是一团巨大的阴影,把这片空间从上到下压住。
旁边站著一个人。
“哥。”
那人朝他笑了一下,“你终於走到这儿来了。”
是槐。
她还是那个瘦瘦的样子,
穿著一件宽大的卫衣,袖子长得盖住手背,头髮扎成马尾,
跟他记忆里十几岁的那个年纪差不多。
眼睛却不一样。
她的眼睛顏色发浅,瞳孔边缘淡淡的,
看人时总有一种“隔了一层”的感觉——
不是近视,也不是散光,
更像她看什么东西都是在看投影。
“这就是你说的山那边?”
林熙问。
“这里连山都算不上。”
槐抬起下巴,往上指了一下,“真正的山,在上面。”
林熙抬头。
能看到一条很模糊的轮廓线——
像是某座庙的屋檐、某几棵树的影子,
全都被压缩成一条线,贴在这个空间的“天花板”上。
那条线最深的地方,有两团更深的黑。
不需要介绍,他也知道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