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计划被打乱、投资可能血本无归的暴躁!
但他控制情绪的功夫已臻化境。
那丝狰狞飞快转而化为恰到好处的错愕、不解和一丝受伤: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师弟我哪里做得不对,惹师姐生气了?还是这丹药……师姐不满意?”
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困惑和委屈,演技无可挑剔。
“不是的!绝对不是!”
柳洛洛连忙摆手,脸上歉意更浓。
“师弟你千万别误会!你很好,丹药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只是……只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修炼之人,讲究道法自然,机缘天成。我迟迟未能突破筑基圆满,或许并非资源不足,而是心性未到,或是机缘未至。若一味依靠外物丹药强求,即便侥幸成功,恐怕也会根基不稳,甚至滋生心魔,未来道途反而更加艰难。所以……我想,还是顺其自然吧。该突破时,自会水到渠成。这丹药于我而言,太过珍贵,也太过……沉重了。还是留给真正需要它、或者更适合它的师弟你吧。”
她这番话,说得清晰恳切,显然是经过一夜深思熟虑的结果。
那份豁达和清醒,让暗中的苏辰清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也涌起一股欣慰——
师姐终究是师姐,看似跳脱浮躁,关键时刻却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智慧。
许无夜袖中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疯狂咒骂:
不识抬举的贱人!装什么清高!老子花了五千五百灵石!五千五!你一句‘顺其自然’就打发了?!该死!真该死!
但他脸上,却迅速浮现出理解、钦佩甚至略带惭愧的神情。
许无夜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接回了那只沉甸甸的盒子,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原来如此……师姐境界高远,道心坚定,是师弟狭隘了。一心只想着借助外物,却忘了修行根本在于自身。师姐一席话,真是令无夜茅塞顿开,惭愧不已。这丹药……师弟便先收回。但师姐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只需一言,无夜定义不容辞!”
他这番以退为进、抬高对方、自我批评的表演,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柳洛洛见他如此通情达理,丝毫没有怪罪之意,心中更是感激又愧疚,连连道:
“师弟言重了,是我该谢谢你才是。”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柳洛洛便告辞离开,背影似乎轻松了不少。
许无夜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直到那鹅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外,他脸上那完美无缺的笑容瞬间冰消瓦解,化为一片骇人的阴沉与扭曲!
手中的紫檀木盒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从牙缝里挤出没有声音的这几字,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立刻追上去用强的冲动,身影一闪,也迅速离开了。
远处,借助匿影梭隐匿的苏辰清,直到两人都离开后,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还好……师姐终究是清醒的。
只是苏辰清只看到了许无夜的背影,要是在正面看到许无夜最后那泄露出的狰狞,不知他心中该如何是好。
柳洛洛回到清尘峰,并未回房,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晨练场。
她跳上一块巨大的青石,抱着膝盖坐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怔怔地出神。
还了丹药,了却一桩心事,但突破的瓶颈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前路迷茫的感觉并未消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