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贺寄礼之后他除了安排搬家,还得先上完后半夜的班。
晚上并未有白天的闷热,可能是末夏的原因,半夜的风带着丝丝微凉与缱绻的意味。
陈回蹲在货车旁,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下巴轻轻支在上面,神游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旁边工友抽烟徐徐飘走的白烟,渐渐散在空中,直至看不见。
微风轻吹,陈回双腿蹲得发麻,一时半会想起来也站不起来。陈回咬咬牙,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顿时传来一阵无言语能形容的麻痹感。
他工作的部分已经提前完成,再来就是等拉货的人来拉走。
现在只得无聊的看着夜空。
繁星漫天,一轮满月挂在头顶,皎洁苍白的月光洒在他手上,抬起手——中指上那一枚银色印射出耀眼的光。
他出神地望着手指上那枚满是磨痕的戒指,在月光的衬托下一如初始模样,没经历过任何搓磨。
今天天亮就得收拾东西,搬去贺寄礼家。而这件事他还没告诉他妈,也没跟吴让说。
陈回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过长的刘海着实有些遮眼睛,发尾刺的他脖颈发痒。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陈回起身大力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着仓库内走去。
——
雷声轰鸣,房屋被震得颤动几许,床上的人自然被惊醒,没了继续睡的念头,即便从他入睡到现在才过了两个小时。
夏末的天明也不算晚,待他从兼职的仓库回到家已是天光大亮。尽管如此睡意冲脑,蒙上被子倒头就睡。
陈回的作息这六年来都是如此,极为不规律。
刚开始他还适应不了,白天睡不着,晚上上班总是忍不住瞌睡,没少被扣工资。现在就算早上十点睡,睡到下午两点继续兼职,接着熬通宵他也能适应了。
贺寄礼说今天来接他,让他收拾好东西等着。
陈回转头,睡眼惺忪的看着杂乱的房间。本说睡一觉起来收拾,但一看他好像也没什么东西需要带过去,顶多带两套换洗衣物。
仔细一想,这份工,怎么来说都是他赚吧。吃喝拉撒包括住都算贺寄礼头上,工资开的也比别人高,还给他无比宽限的选择,什么时候离开都随他的意。
难不成他还对自己有意思?
陈回猛然抬头,怎么可能?但是却止不住的往这方面去想。
他能给贺寄礼什么,再伤他一次吗。。。。。。
叹息声隐没在滚滚雷声中,犹如一阵风轻飘过,更像从未有过。
——雷雨之势愈发猛烈,带走末夏最后的余热。
陈回一脸担忧看着窗外,此时玻璃已被暴雨阻隔的看不清窗外情景,不用想也知道。叶子摇摇欲坠,飞扬的尘土随着雨水滑进下水道,一切被雨洗刷。
现在这种天气根本不能开车吧。。。。。。
陈回打开手机,微弱的灯光打在脸上,已经是下午,那人却还没给他来消息。
陈回咬牙,满是纠结,这人别真傻到这种地步。
指尖停在那一串熟悉的号码上,移开又欲之按下。最后在一道滚滚雷声后,一闭眼,赴死般按下拨号键——
视线紧紧盯在屏幕上,“嘟嘟——”几声过后打通了。
陈回看着“正在响铃”的字样变成“通话中”,耳边是雷雨声不停回荡,对面是贺寄礼的呼吸声,陈回把手机开了免提。
昏暗的房间,贺寄礼的呼吸声瞬间充斥整个房间,紧紧包围他,有一种这人贴在耳根吹气的暧昧,陈回顿时耳尖漫上一抹绯红。
心脏好像被轻轻提起,陈回忐忑开口,“你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