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学最后一年,也许是即将进入青春期,她忽然来了勇气,主动和他们提出她想自己去超市买,不然就离家出走。
他们俩听到这四个字,脸上的神情又诧异又好笑。
养父用玩笑的口吻说,那我们真是求之不得了。
他觉得自己很幽默,和养母对视,两人相继笑了起来。
虞谷秋沉默两秒,也跟着笑了。
最后三个人的笑声回荡在光线明亮的客厅,弟弟从超市买完零食推开门,虽然不知道在笑什么,也跟着笑说,你们背着我这么开心啊!
虞谷秋握着手机,懊悔自己没有压住这股久违的冲动……而她又有预兆,觉得屏幕熄灭下去就不会再亮起来。
一秒,两秒,手机再次震了。
她呼吸一滞——是司机师傅打来的电话,让等一会儿。
她一口气哽在那里,接完电话,手机重归安静。
虞谷秋看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半晌后竟觉得嘴角有点僵——她摸了摸脸,自己居然一直在微笑。
她笑僵着一张脸在打字框里来来回回,想向汤骏年撒谎说自己不是故意切掉电话,只是不小心……还没完全措好辞,汤骏年的消息却追过来了。
“这回真的生气了吗?”
虞谷秋愣愣地看着这条消息。
她觉得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难过。
那种漫长的,藏在孩提时代的难过向自己涌来。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推开门,说的是一句,你是不是在生气呢?她还会笑吗,还是哭呢。
真想问问十二岁的虞谷秋,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真的生气了?”
又是一条。
虞谷秋迟疑着,把对话框中那句“是你的电话和司机的电话冲突了”
一字一字删去。
“我是有点生气。”
她转而诚实地告诉他,“因为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
他回得非常快,语气愕然。
“你哪里有错?”
“因为你好像突然很不开心。”
虞谷秋小心道,“我只能解读我哪里做错了。”
“……那根本和你无关。”
“可你明明在赶我回去。”
消息突然停滞,换成了再一次的通话请求。
虞谷秋立刻按下接通。
“喂。”
汤骏年一顿:“……接得好快。”
她干笑两声:“不然你还想再被拒接一次吗?”
他却说:“再多几次都可以。”
虞谷秋忍不住问:“你不会觉得这样很讨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