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凌川坐在真皮座椅上,软得像坠进云絮,车顶的星光缓缓铺展开,细碎的光点模拟着夜空中闪烁的星。
纸人司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手指捏着方向盘,一举一动都尽显霸总气质。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用朱砂写的“一路平安”四个字。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残影。
直到车身轻轻一顿,夏凌川才发觉车已停下,透过车窗望去,“渡骨村”三个字刻在村口的大门上,门牌风吹雨打后浸得发黑。
车内安静的只能听到钟的声音,但刚一推开车门,震耳欲聋的声响就猛地撞了过来,敲锣打鼓的喧闹混着苗寨山歌的高亢,像一群没章法的强盗,不管不顾地钻进耳朵里,连空气都跟着震得发颤。
刚迈下车门,三五个穿着靛蓝苗绣衣裙的人就拦在了村口,为首的妇人手里端着个黑陶碗。
“客人远道来,先喝十二道拦门酒,才算进了渡骨村的门,你可以叫我阿香。”她的声音裹着山歌的调子,尾音带笑。
夏凌川看着寨门口摆着十二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放着一块碗,十二个苗寨姑娘撑着伞来回走动,一步一舞。
夏凌川看的眼睛都亮了,对着陆见之兴奋说道:“没想到真的能如愿!这下可以畅饮了!”
陆见之朝她点了点头,“如你所愿了。”
夏凌川垂眼看向桌上的酒,酒色浑浊,飘着几片不知名的深绿叶子,凑近时没闻到寻常米酒的甜香,反倒有股类似艾草的清苦。
“这酒……”她刚想开口,就见妇人把碗又往前递了递,指尖的银镯子擦过碗沿,发出“叮”的轻响。
“米酒掺艾草,驱邪避祟,你们刚走没多久,神魂不稳,喝了能平安顺遂。”她笑的很热情,让人难以拒绝。
“这都是自家酿的米酒,没有度数的,你放心喝。第一碗呢是恭喜酒,寓意着祝福和快乐。”
夏凌川也不再多想,端起陶碗一饮而尽。浑浊的酒液滑过喉咙,先是艾草的清苦,后是米酒的香甜,咽下去后,胸口还隐隐透着点暖。
“好!”
她刚放下空碗,现场就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掌声,“客人好酒量!”那些穿着靛蓝苗绣衣裙的村民,手拉手扭腰跳舞,笑的热情又灿烂。
阿香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碗,“一碗敬山神,保你进山不迷路!”
夏凌川喝完第一碗后又来到第二张桌子上,上面写着“善良酒”三个字,做人行善,好事多磨。
夏凌川端起善良酒就一饮而尽。
“好酒量!”现场又是一阵爆裂的掌声,苗寨的姑娘们都很会捧场。
阿香笑着说:“二碗敬寨老,在寨里能得到寨老的庇佑!”
第三碗是“勤劳酒”,勤劳方能致富。
夏凌川觉得这寓意好,一饮而尽,感觉喉咙火辣辣的。
“三碗敬祖宗,喝了咱就是一家人!”阿香用苗语唱道。
一碗接一碗,夏凌川脸颊发烫,脚步也轻了些,可妇人姑娘们的笑眼亮得很,递酒的手没停过,嘴里的祝词也没重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