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疾将许祈安打人的手抓住,拎在了半空中。
乔子归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不会是……要直接掰断美人的手吧?!
乌落柔也眉头紧皱,手上银针都快要被夹弯。
“火气发完了?”方无疾目光死盯着许祈安,一字一句道,“都冷静下来,我不同你争,看完耳朵,她说没事我立马带你过去。”
“要是有事,我不管你发什么脾气,都给本王老老实实待着,哪都别想去。”
方无疾与许祈安相见到现在,一直没在人面前自称过本王,这次是有些严肃了,语气加重,气势也提了上来。
他口齿清晰,又是近对着人一字一句说的,许祈安根据口型,多少能猜出一点他说意思。
刚刚那一巴掌他确实是有些失了理智,此番方无疾这样说,许祈安也收了手,头靠床侧阖眸,道:“你出去。”
方无疾眼底神色变了又变,望着许祈安一言不发。
良久的沉默过后,他终是松了手,随后转身,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路过乌落柔时,他停留了一瞬。
“给他手也看看。”
留下不冷不淡的这么一句,方无疾径直出了门。
乔子归看了看自家王爷,又看了看坐在床侧垂眸的人,拖延了一会,就赶忙朝方无疾方向追了过去。
房间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闹剧,然收场以后,便只剩万般的空寂了。
乌落柔默默收回了银针。
其实刚才她的震惊不全然是方无疾对许祈安的态度,而是许祈安的行为反应。
她,连带着其余七人,在大夏境内时,找过许祈安。
然而那时无论是言语讽刺还是行为嘲弄,许祈安都很平淡,就算是他们将许祈安逼到咳血、晕倒、甚至直逼人性命,也没见许祈安表现出多大的情绪起伏。
他也会气急到与他们来争论,却没这么发怒生气,甚至打人过。
乌落柔一直以为是许祈安太懂得掩盖自己的情绪,现在看来却不是的。
和方无疾相处时,他就放心将所有情绪都外露了出来。
明明在别人面前都不是这样的。
那时许祈安明明在意得要死,表面上装得平静,昏迷和入睡时,却反反复复吼叫,将自己的情绪暴露了个彻底。
她有一次甚至觉得,许祈安被折磨疯了,想彻底放手与他们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甚至人是真起了心思,只不过临门一脚却放弃了,最后被他们同行中一人以这事为威胁来勒索许祈安。
再然后是什么?
乌落柔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他们酣畅淋漓地对他羞辱一场,痛快离去,别的,就什么都没管。
唯有一个画面,乌落柔至今都忘不了。
古树粗壮的树藤席地盘绕,缠绕着,一圈又一圈。
许祈安跌跪其间,漫天的白色花蕊充斥他周遭的天地,地面、空中、井口,全都布满了,仿佛时已严冬,飞雪不停,冰雪寒冷,刺人白骨。
那人眼眸中似有薄膜脱落,原本就浅得不能再浅的瞳孔此刻一片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