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特趁着拔草的功夫,取下了罩在棕色裙子外面的外裙,用它包裹着那些被摘取的深蓝色马吉塔草。
劳动了一个下午,女工们不像专业除草工人那样有像样的工具,而是纯凭借蛮力拔草,一个个累的前仰后翻,叉着腰直喘气。
“我的腰快要断了!回家以后我需要一个软枕!”
“对啊,还有那片浮米草丛,真的好难闻,散发出一股下水道般的臭气!”
“你看旁边除草工人,有防止割伤手指的护具,有防止吸入草沫的口罩,而我们,什么都没有!亏蒙特利斯先生想得出来,让我们来做这样的事!”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女工们一刻也不想耽搁。组长维雅准许放她们离开后,珍妮特也走出了薇劳士服装厂的大门。
由于原料被毁,今天没有生产后的废料可用,珍妮特自然没有办法再拿一些废弃布料。只能先回到家中,将马吉塔草放入小厨房竹条编织的篮子里。
卡米拉正在做饭菜,一些煎面包片,搭配黄油食用味道更香甜沁人。另外还有一些黑豆泥,这种黑豆泥是用颜色不纯的糜林豆、红色响豆、紫色豌豆做的,并非全是黑色的豆子,由于打成的豆泥颜色较深,不够美观,因此成为巴黎底层人的专属食物。
珍妮特吃完了饭,进入卧室,在她的布袋里搜寻一番,找到一些羊毛材料,这些用来做羊毛袜刚好。
她打算给卡米拉、妹妹温蒂和希伯莱尔各自做两双,爸爸马库斯出发的时候,怎么也要带上4、5双。
对珍妮特来说,缝制袜子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这天晚上,她就做出了爸爸马库斯的5双袜子,摸在手里毛绒绒的,触感很好,贴皮还暖和。
睡前,珍妮特将袜子交给马库斯,马库斯拿到女儿给的充满爱意的礼物后,眼圈突然有些红了:“谢谢我的宝贝珍妮特……”
他一开口,嗓子突然有些喑哑,似乎是有些哽咽了。尤其是在即将远行的时刻,马库斯对家人非常舍不得的那种情感涌上心头,让他的鼻翼酸酸的。
时间到了10月,5日当天,降温还在持续,气温只有13摄氏度。
一家人都穿上了珍妮特缝制的羊毛袜子,比平时的确暖和多了。但是,心却是有些冷的,因为,大家要送马库斯去往巴黎塞纳河上的卢里哈堡码头。
这处码头多半运送一些如黄原木、密罗木、油腊树木等木材前往远处的昂司码头。当然,即便是内河航运,但多半也会有些风险,尤其是来自天灾的挑战。
卡米拉紧紧拉住马库斯的手,眼眶湿润,说道:“亲爱的,当心那些雷电、暴风,海上天气多变,和预报中的陆地状况很可能有所区别,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送别时,一队老船员从旁边走过。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出海,一个个穿着双排扣防水防风的毛瑞丝材质海员大衣,暖和的帽子上扣在脑袋上,带有一条飘带,从固定在岸边的跳板登上货船。
马库斯提起行李,说道:“放心,我的同事们都很有经验,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出海了,一个月后再见!”
他分别和妻子卡米拉、珍妮特、温蒂和希伯莱尔来了个紧紧的拥抱,而后,马库斯强行转头离开。不能再拖下去了,毕竟和家人待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贪恋这种温暖,心头的摇摆感觉更甚,怕是根本不愿意出海了。
半小时后,那艘货船驶离了码头,卡米拉啜泣不已,温蒂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给她安慰。
第二天一早,珍妮特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闻到了希伯莱尔做的香甜奶油汤的味道。
她不由惊讶道:“家里有奶油了?”
奶油可是昂贵的东西,一丁点就得花费好几苏,用来做汤味道浓醇好喝,可问题是,希伯莱尔好像还没到发薪水的时候。
希伯莱尔正在给妈妈卡米拉的碗里盛入浓浓的奶油汤,里面还有青豌豆、香连草,白玉香水菇,闻起来简直美妙极了。
希伯莱尔说道:“姐姐,我提前预支了些薪水。”
珍妮特将手放到脑后,拢起了长长的头发,用发卡固定。她猜到了弟弟为什么这么做。
果不其然,希伯莱尔继续说道:“妈妈最爱喝奶油汤了,虽然她从不说出口。咱们在蒙尔拉肯镇的时候,姨妈做过一次奶油汤,她喝了好几碗。我知道妈妈喜欢,所以喝下这碗汤,她心情肯定就能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