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一些人入行需要学徒制,老师傅带一段时间后获得行业内的推荐信,证明自己拥有了某个专业的经验。当然,更高的职位则是要看商业圈子,比如说你是巴黎柘林家族的人,那么这个关系也会成为很好的敲门砖。
但这几条路,对于珍妮特一家来说,都堵得死死的。
于是她尝试着问妹妹温蒂:“没有想过尝试些别的吗?”
妹妹温蒂向前走着,吃完了手里最后一口面包,面包的边缘处没有那么松软,咬的时候有些费力,她揉了揉有些疼的腮帮子:“想过,实在不行我就去做擦鞋匠。擦鞋嘛,没什么难的,只要把上面的污渍擦拭干净,皮鞋用油蜡做好保养就可以。我看过街上的擦鞋匠,步骤不多,技巧也简单。”
珍妮特这下顿住了脚步,郑重其事地转过头来看着妹妹温蒂。
今天她出门比较早,还不至于迟到。但最紧要的是,帮妹妹温蒂解决眼前迷茫的困境。
“擦鞋匠不是一个长久的工作,更不适合你。温蒂,我觉得你应该尝试一个更大胆的选择。”
“是什么?”妹妹温蒂睁大眼睛,也有些好奇。
“想想看,你最喜欢什么东西?工作不只是为了糊口,否则很难坚持下去。”
妹妹温蒂的双眸亮了一下,明显地暴露出一点渴望,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她的眸光又暗淡下去。
“不行的,那种光耀之下的职业,我就更没有办法胜任了。我穿得这么土,巴黎的表演者这么多,而且他们个个能歌善舞,他们在舞会、在剧院、在音乐厅进行表演。我很喜欢那样的职业,但它离我太远了,我不敢想。”
珍妮特告诉她:“你现在已经身处巴黎,这里的机会有很多。你要选择最适合你的那一种。既然都要在这扎根了,就没有什么不敢想的。总之我觉得像擦皮鞋这种短暂糊口的工作,你就不用考虑了,对你长期的职业发展并没有任何帮助。”
两个人又向前走动起来,珍妮特加快了步子,她还要赶去薇劳士服装工厂。
不过,妹妹温蒂此刻也快步跟上,她有话要问。
“可是姐姐,你听过我唱歌吗?我也不会舞蹈。”
珍妮特当然听到过,只是妹妹温蒂自己不自信罢了。在卧室放松下来的时候,妹妹温蒂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哼唱歌曲,那些歌声悠扬动听,每一个音符都十分精准。
虽然没有听她直接完整地开口唱歌,但是珍妮特猜想,她的音质应该是不错的。
不过,舞蹈方面,家里的确没有这样的条件让她去学习。
而且19世纪的巴黎表演往往和歌舞剧联系起来,因为这个时候还并没有电影、电视剧的普及。但如果她真的尝试在表演方向发展,却因为不会跳舞,也不会歌剧唱法,而被专业人士否定,那种痛苦,或许是她难以想象的。
珍妮特有些后悔,或许不该给她那种美好的幻想。如今看起来的确像天方夜谭,或许对妹妹温蒂来说,那种建议也有点不切实际了。
珍妮特低下头,快步行走,妹妹温蒂却突然开口说道:“不过姐姐,你给了我新的启发,我的确不应该执着于那些商贸公司,或许卖花也不错!虽然我没有钱去进上一批货,但是先给人当帮手也可以,毕竟卖花也很浪漫的,是我喜欢的。表演这个行业的确离我太遥远,我就先不考虑了。”
她摆摆手,在街头跑向另外一个方向,即便是麻布衣裙被她穿得也像绝色,跑出去那几步如此欢脱、可爱。
珍妮特也远远和她摆了摆手,朝向右边的小巷走去。
巴黎的天灰蒙蒙的一片,乌云压顶,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珍妮特低下头,自己身上这条麻布裙实在是太破了,裙摆被水洗得掉了颜色,泛着土黄色和脏污的白色,揉成一片,走近一些,是会被那些体面讲究的巴黎人所躲开的程度。
珍妮特进入工厂车间,系好浅色的围巾和帽子,这是女工们统一的着装,以免自己的头发丝儿、衣服上的绒毛掉入生产线。
这一天的工作一如往常,珍妮特下班回家时,恰好看到有抱着白色小宠物狗的贵妇人在那家米艾宠物商店停留下来,嘴巴里说着什么。
她走近一些,听到那个头戴蕾丝边礼帽、身穿水绿色的索拉长裙,下摆宽大,加有飞边,搭配一条淡蓝色的克什米尔披肩,向店主人抱怨:“我的哈尼小狗需要更漂亮的,能让它被衬托得像公主一般的装扮,它可是我的最爱,你们怎么能用这样简单的款式来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