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烨维持着蹲姿,仰头看着宋意,视线又挪到宋意因为湿衣服紧贴而显得平坦的小腹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表情一片空白,懵圈和难以置信。
“这……”他指了指宋意的肚子,又看看宋意的脸。
“这……这怎么抱?”
村长领着几个扛着麻绳提着铁锹的壮实后生,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洼地边缘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他那辆半旧皮卡旁,放平了一个行李箱,上头坐着俩人。
宋家那孩子坐在前头,身子微微靠着后面那个高个儿的alpha。那alpha从后面伸着手臂,环着宋家孩子的腰,一只手就那么大剌剌地搁在人家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他们压低的说话声随风传来。
“儿子现在饿不饿?”
“儿子不饿。”
“那儿子冷不冷?”
“……有点。”
alpha“啧”了一声。
他立刻松开手,从旁边另外的行李箱中扯出一件干外套,不由分说地展开,仔细地拢在宋家孩子身前,把腹部那一块护得严严实实,边角都掖了掖。
“这样呢?还冷不冷?”alpha再次坐到宋家孩子后头,手轻轻摸了摸宋家孩子的小腹。
宋家孩子安静了几秒,才低声说:“不冷了。儿子说……前后都暖和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书包抱到腿上,小心翼翼地将一边角泛黄的照片,塞进了粉红色书包的夹层里。
身后的alpha歪着头,目光越过他肩膀,偷瞄书包里的内容。
“儿子说,”alpha压低声音,“想让爸爸看看粉红书包里都有什么宝贝。”
宋家孩子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儿子才不会这么没礼貌。”
“儿子才不会这么小心眼。”
“……儿子还没长心眼呢。”
后头赶上来的几个壮丁,看着这黏黏糊糊搂坐在一起的俩人,又看看面前浑浊的积水,有点摸不着头脑,嗓门洪亮地问村长。
“老叔,咋停这儿了?不是说咱村当年的省状元宋意回来了?他家老屋有事,咱们肯定得帮忙啊!”
村长收回视线,对着后生们挥了挥手里的草帽,赶苍蝇似的:
“是有事!都去,拿上家伙,从那边坡上挖条沟,把这塘子里的积水往旁边低地引引!动作都利索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干活儿就好好干活儿,别凑到车跟前去。”
眼角余光瞥了眼那对满口儿子的青年,他咳了一声,“车底下也不行。”
很快,积水被引向旁边的低地,水退了。小瓦房的本来面貌终于露出。里面是三间不大的屋子,地面是坑洼的泥地,湿气很重,尽管村长招呼人清扫了泥土和落叶,但这儿终究没法住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村长对宋意道:“小意,要不先去叔家凑合一晚?”
宋意望着眼前破败潮湿的老屋,看向村长:“谢谢叔,我想……先去山上看看姥姥。”
村长怔了一下,随即了然:“应该的,应该的。”
暮色渐浓,林间鸟雀归巢的啁啾声显得格外清晰。
一片向阳的坡地,宋意站在一座看起来格外干净的墓碑前,他没说话,也没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暮风掠过林梢,吹动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棠烨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和湿透的裤脚,眉头拧了起来,脚下动了动,就想上前。
旁边的村长眼疾手快,伸手虚拦了他一下。棠烨不解,声音压低:“叔?”
村长把他拉到一边,从脚边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就势在旁边的土坎上蹲了下来。他拍了拍身旁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