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蒙蒙亮。
一辆特警狗狗车开了后门,两个人影跳下车的瞬间,车子就轰然开走了,像打发狗似的。
最近勤务繁忙,单位车辆全部派出,只剩下警犬车没动,警犬早上还酣睡着,警人就得上班了。
袁周率闻着身上的狗味,手里捧着没拆封的绿色反光背心,一只钢哨子,发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能落到我们头上?”
易月半睁开惺忪的睡眼。“你以后别乱说话了,嘴巴跟开光了似的。”
袁周率白眼。“怪我?是不是你先说交警好的,现在干交警的活了,不是正合你意。”
易月半切了一声,不和她计较,看向茫茫的路边。“你会吗?指挥交通什么的。”
“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于是,易月半转身向山里走去。
“你干嘛去啊?”
“轮岗啊。”
易月半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先站,一小时一轮,我先去休息一下。”
“凭什么我先站呐!”
凭她比易月半有责任心,对方敢什么都不管就走,她看了看头顶的摄像头,不情不愿地留下站岗了。
好在,创卫到了尾声,巡视组也慢慢收拢准备离开左阳,她们俩的任务,形式大于实质,来这么一遭,纯是徐尧看她们不顺眼。
秋日的早上有些冷,风一吹过,袁周率打了个哆嗦,看向角落的路牌。“这什么鬼地方?”
路牌上赫然写着:大悲路。
“嘿,这路牌是不是点我呢?”
大悲路偏僻狭窄,原先是去机场的必经之路,总是堵车,后来通了轻轨,几乎没什么车辆往这边开了,周围的店面也渐渐撤走,唯独一家二手旧货店半死不活地开着,有些突兀。
易月半走进去,店面装修还是上世纪的风格,音乐也是那个时代的味道。她在门口听了好一会,正赶上切歌,依旧是同一首。“走的复古风啊。”
吱呀——门掉下来半扇。
哦,纯古。
易月半吃不得苦,不想窝囊在路边休息,腆着个大笑脸朝收银台后的躺椅喊。“叔,你也喜欢王非啊?”
“谁喜欢!昨晚上演唱会,粉丝非点这歌应援。”
中年大叔是个光头,大概是听了太多遍,已经烦得不行,但毕竟收了钱,不得不忍耐,整个脑袋都皱着。
“可不是,现在的粉丝真疯狂。”易月半说着就进门自行坐下了。
一到演唱会,各路粉丝就会砸钱买广告,什么地铁上海报、吊手环、路边的人形立牌,连店里的歌曲都能给垄断了,不过昨夜演唱会结束,轻轨延迟到两点才闭上,粉丝早已离开了大半,这大叔循环放了一晚上,还挺守信。
守信的人都是宽容的好人。
“叔,我想喝点热水。”
*
商务舱休息室
精英打扮的小秘书时不时看表,临近飞机起飞,差不多可以喊领导醒来了,可曲总眼底带青,妆容都压不住,想来最近为了投标的事操劳不少,于心不忍之下,又等了一会。
筱夜曲并没有睡着,一直闭目养神,昨晚没睡好,而罪魁祸首至今都没出现在她面前,不禁反思:是否预判错了对方的反应?
易月半天生一根筋,道理是从来讲不通的,她有自己一套常人不能理解的逻辑,只有让她吃点亏才能记住,但怎么把握“亏”的尺度,是筱夜曲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多了,她会过激,少了,她不痛不痒。
筱夜曲葱白的手指无意识划在厚重的文件包上,似乎怎么修理易月半,比这趟出差更值得她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