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钟楼在雨后显得格外阴沉。
安铂馆前的草坪上积著水,红枫叶被昨夜的冷雨打落,贴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当——
沉闷的钟声迴荡,惊起一群棲息在屋顶的白鸽。
它们扑棱著翅膀冲向阴沉的天空,盘旋两圈后,又无奈地落回十字架的阴影里。
今天没有遗体告別。
对於混血种而言,在与龙类的战爭中,能找回遗体是一种奢侈的幸运,那是主角才有的待遇。
而对於大多数“配角”来说,那口黑漆楠木棺材里只装著一套洗乾净的校服。
除了极少数知情者,没人知道那里面埋葬的不是英雄,甚至不是一个人。
教堂前的长椅被雨水浸透了,诺诺没在意,垫了一张手帕坐在那里。
她穿著黑色的套裙,胸前別著一朵白花,红髮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在这儿扮演忧鬱少女呢?这可不像你啊,师姐。”
“来看笑话的?”诺诺盯著远处灰暗的天际线,没有回头,“如果是来炫耀正宫地位的,大可不必。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哪能啊,师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把我想得那么俗气。”
那声音很有辨识度,哪怕是在这种场合也压不住那股活泼。
夏弥同样穿著一身黑,手里捏著一枝不知从哪折来的白色雏菊。
她越过诺诺,走到不远处的花堆前,將那枝雏菊轻放在最上面。
“这是给一个傻姑娘的。”夏弥轻声说,声音里没带往日的调侃,“虽然是塑料姐妹情,但也算……给咱们短暂的友谊一个交代。”
诺诺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凝。
“夏弥。”
“嗯?”
“我一直有个问题。”诺诺的声音很轻。
“我曾经意外窥见了他深层的记忆碎片。却被记忆中的『你阻止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风吹过枫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那一瞬间,平日里只会卖萌吐槽的学妹消失了。
她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甦醒。
浑身汗毛倒竖的陌生感让诺诺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