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路明非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回声在空荡荡的溶洞里撞了好几圈,最后淒凉地落回他脚边。
他缩在一块断裂的岩石后面,双手抱膝,像个被丟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
记忆还停留在半小时前。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深海强行上浮,肺泡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
他醒来时,周围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和满地狼藉。
没有龙王师妹,没有懒洋洋的野哥,甚至连捅了他的“唐可可”也不见了。
只有他,和一地碎石头。
“野哥?夏弥?有人吗?”
路明非又试探著喊了一声。
“又是我一个人么……”
“配角杀青了连个盒饭都没有,直接就地掩埋是吧?”
“別这么悲观嘛,哥哥。”
脑海里那个討厌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带著幸灾乐祸的笑意。
“虽然你现在的样子確实像条丧家之犬,但至少……你还有观眾。”
观眾?
路明非猛地抬头。
离他不远的乱石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焦黑的混凝土板被顶开,一只浑身漆黑、毛髮捲曲的毛绒玩偶,摇摇晃晃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路明非愣住了。
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他在酒店里顺手抄起的那只哈士奇,后来被野哥拿去当做承载芬里厄灵魂的容器。
“芬……芬里厄?”
路明非试探著叫了一声,心里涌起一股他乡遇故知的感动。
“你也还活著啊!太好了,咱们俩难兄难弟……”
他的感动还没维持两秒,就僵在了脸上。
那只哈士奇玩偶缓缓转过头。
原本憨態可掬的塑料眼珠此刻只剩下一颗,惨白、死板,却透著股诡异的凶光。
它身体里的填充棉从烧焦的破洞里挤出来,像是翻卷的內臟。
它盯著路明非。
或者说,它盯著路明非身上那股浓郁得快要溢出来的、名为“衰”的负面情绪。
那是刚诞生的咒骸最渴望的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