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医务室的单人病床上悠悠转醒。
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恐怖分子拿著滋水枪,把他从教学楼一直追杀到教堂门口。
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张金毛大脸凑在面前,上面写满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芬格尔眼球里布满血丝,状若癲狂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西伯利亚集中营逃出来的难民。
“你醒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他看著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校园寧静,草坪被修剪得整齐,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石板路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
“我……做了个噩梦?”他喃喃自语,低头在自己胸口摸了摸,完好无损。
“我记得我好像中枪了……”
“你当然中枪了,只不过那是弗里嘉麻醉弹。”
芬格尔像个怨妇一样双手抱著头。
“我也中枪了,中的是倾家荡產枪。”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开始疯狂摇晃。
“路师弟!我破產了!我亏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啊!”
芬格尔声泪俱下,鼻涕都快蹭到路明非脸上了。
“我在守夜人论坛上开了盘口,重注押了凯撒贏,然后又开了几个小號,押了楚子航,还有几个我看好的狮心会干部……”
“本以为,这是最稳妥的对冲投资,不管谁贏,我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结果你『野哥,他把所有人都给干趴下了!”
芬格尔的哀嚎响彻医务室:“论坛赔率一百赔一啊!现在我欠了论坛一屁股债,新闻部的伺服器租赁费、我下个季度的鹅肝钱……全没了!”
路明非被他晃得头更晕了。
“所以,那不是梦?是学院组织的什么大型沉浸式反恐演习?”
芬格尔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著他。
“那是学院的传统活动,『自由一日。而你的野哥,就在刚才,把学生会的老大,和狮心会的老大,连同他们手下所有能打的骨干,一锅端了。”
“他现在,是卡塞尔学院新的王。”
……
与此同时,风纪委员会办公室。
曼施坦因教授感觉自己的血管正在突突直跳,血压计的指针估计已经衝破天际了。
他看著对面沙发上那三个“罪魁祸首”,气就不打一处来。
凯撒和楚子航正沉默地坐著,一个脸上还带著淡淡的淤青,另一个则在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那个罪魁祸首,林野,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悠閒地拋著一枚刚刚到手的学生会会长徽章。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校长!”曼施坦因终於忍不住,对著电话咆哮起来,“今年的『自由一日,是有史以来,最失控!最混乱!最无法无天的一次!”
“喷泉广场的胜利女神雕像被砸掉了一个胳膊!图书馆门口的石像鬼少了一个脑袋!你知道修復这些十四世纪风格的古董要花多少钱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愉悦的轻笑声。
昂热校长仿佛能想像到曼施坦因那张便秘般的脸,心情好得不得了。
“冷静,我的朋友,冷静。不过是一群精力过剩的小傢伙在胡闹而已。”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所以,最后是谁贏了?”
“是林野!”曼施坦因没好气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