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三峡库区。
摩尼亚赫號的驾驶室里,气氛压抑。
施泰德教授手握著对讲机,看著窗外愈发昏暗的江面,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来自长江航道局的特急风暴预警,警告所有船只立刻返航或就近靠港避风。
“回復他们,船体结构稳定,抗风等级足够,无需救援。”施泰德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教授,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身边的执行部专员有些担忧地问。
“放心,这艘船是装备部改良的杰作,別说风暴,就算是一头次代种撞上来,也得崩掉几颗牙。”
施泰德嘴上安慰著眾人,內心深处,一丝不安却悄然滋生。
他想起了十年前,在格陵兰冰海的那次任务。
同样是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同样是深潜作业。
那片冰海,吞噬了他最好的学生,也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
深水之下,一片死寂。
叶胜与酒德亚纪正在进行第27次协同下潜作业。
除了探照灯所能照亮的那一小片浑浊水域,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他们单薄的潜水服上。
“论坛上都吵翻天了,”叶胜的声音通过信號线,在亚纪的头盔里响起,打破了这片孤寂。
“都说那个叫林野的新生,可能是未来的执行部头號王牌。”
“凯撒和楚子航都被他一个人放倒了,说是怪物也不为过。”叶胜调侃道,“没准他会成为我们执行部未来的王牌,到时候出任务,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地在水底下泡著了。”
“是吗?”酒德亚纪一边校对著声吶参数,却忽然提起了苏晓檣。
“我听说,苏晓檣还在申请我们学院。”
酒德亚纪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我看了她的资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可惜了。”
“咱们学院,从不缺这种为爱衝锋的勇士。”叶胜调侃道。
他们就像两个在办公室茶水间聊八卦的白领,討论著千里之外的同事和新闻。
只是他们的办公室,在水下几百米的深处。
在任务的间隙,酒德亚纪忽然轻声问:“叶胜,你说,如果我们是普通人,现在会在做什么?”
短暂的沉默。
信號线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我吗?”叶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悠远,“我大概……会去大学里当个歷史老师吧。每天给学生讲讲那些英雄和君王的故事,然后拿著不多的薪水,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
“听起来不错。”酒德亚纪笑著说。
“那你呢?”
“我想去读艺术大学,学油画,”亚纪的声音里充满了嚮往,“然后开一家自己的画廊,每天画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乾脆当个流浪画家,背著画板满世界跑。”
短暂的对话,是对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平凡而温暖的人生的奢望。
但他们都知道,从他们选择踏入卡塞尔学院的那一刻起,那样的生活,就永远地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好了,该干活了。”叶胜收敛了心神,语气重新变得专业而冷静。
他们已经抵达了预定的勘探深度。
“言灵·蛇!”
无形的精神触鬚,以叶胜为中心,向著四周黑暗的江底疯狂蔓延。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精神领域里,成千上万条“蛇”,探寻著龙族可能留下的任何一丝痕跡。
这是王的疆域,凡人禁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