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她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已经被海水吞没看不见踪迹的人,胸口一闷,踉跄了几步,只觉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
肖顷禹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她又回到了国外,躲在那间公寓里避不见人,床帘拉得紧紧的,屋内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里死气沉沉,压抑无比。
她走到床边,看着抱着膝盖低落的人,那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开口问:“你怎么又来了。”
肖顷禹不知道怎么说话,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梦到她了,她张了张嘴,却因为自己心情沉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今天倒是不说话,不劝我走出来了吗?”
听着她的话,肖顷禹摇了摇头:“你会走出来的。”
“你好可笑啊。”那人没有抬头,但话语中全是嘲讽:“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现在好想去死,去跳楼,碎尸万段的痛也比不上我现在的痛苦,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拦着我?”
“因为他们不想失去你。”
“可他们根本不懂我的感受啊!”那人抬起头,绝望的看着她,举起了自己的手:“你们知道它对我的意义是什么吗?你们只想让我活着,你们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们不能失去我,难道我能失去它吗?!”
肖顷禹道:“等你走出来后,你就知道活着多好了。”
“你是走出来了。”那人道:“可我没走出来啊,活着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负担。”
她顶着和肖顷禹一模一样的脸,眼底是和Qirs如出一辙的沉寂,她道:“你想过吗,如果我的手一直好不了,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我为此奋斗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目标化作泡影,我甚至没有让我喜欢的人回头看看我,从此以后我和他的人生在没交集的可能,他永远不知道我喜欢他,我好喜欢、好喜欢他……”
“原来我的梦想,我的努力,如此不堪一击。”
肖顷禹问:“你想过你的家人吗?你如果离开,他们怎么办?”
“如果我没想过,我现在或许已经从36楼摔下,或许从桥上跳进河里,或许带着憎恶的将手腕割开,不会还在这里纠结。”她重新将头埋了下去:“我有时候觉得,我是一个人就好了,不会有人为我这么自私的决定感到痛心,不会再体验一遍我的难过,我只需要无愧于自己,能自己决定自己是否还要活下去。”
她这句话和另一道声音重合在一起,那人道:“顷禹,我没有家人。”
“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我最不想叫他失望。”
她猛的惊醒过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病房里,她喘着气,好半天才从并不美好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已是冷汗淋漓。
她重新躺下去,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心绪,看着天花板,又想到之前在海边的一步,她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差一点?为什么就是抓不住他?为什么他就这样在她面前掉下去了?
越想着,她胸口便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她难受得要命,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去问自己之前是怎么样了,也不想问是谁送自己来的医院,她只想知道,Qirs还有没有一点点……活着的可能?
肖顷禹将吊针拔了出来,下床的那一瞬脚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她觉得自己现在全身发软,给自己套鞋的手也颤抖着,勉力撑起身,一点点朝门口挪了过去。
她的手刚放在把手上,还没等她转开,门便在外面被人打开,肖顷禹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本应该在国内训练,此时却来到了她身边,不由惊讶得睁大了眼,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好一会,她又道:“Qirs…?”
林祈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上前一步朝她伸出手,直接抱住了她。
兴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那一瞬间,肖顷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头埋在他胸前,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