琯楹一边怀疑着,那个宫人已经走到草屋的门前,轻轻推开门示意琯楹进屋,琯楹走到门前,看了看门后漆黑一片的居舍,试着换了一声“桓临、桓临你在吗?”
可是居舍内并没有人回答,琯楹脸色当即就变的惨白,她发觉自己一定是被人骗了,转头就想逃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宫人一把就揪住琯楹的衣领,用力一推,就把琯楹推入草屋居舍内!随后那个宫人就在外面关上了门。
琯楹一个弱质女流,被一个强壮男人用力一推,登时被推入草屋中,跪倒在地上。草屋中光线很是暗淡,琯楹又乍然被人推进屋里,只能模模糊糊看出房舍里的轮廓。
琯楹跪在地上,忽然发现她面前躺了一个人,而且看服饰是桓临的衣衫,琯楹顿时吓得就想尖叫出声来,但是多年的隐忍心性让她将那声尖叫咽进肚子里。
琯楹壮着胆子慢慢爬到这个人的上半身,仔细看了看他的容貌,没错,就是桓临,桓临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在这个居舍里,琯楹轻轻试探一下桓临的鼻息,还厚,桓临还有呼吸,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宫女是谁?推自己进来的宫人又是谁?是谁把桓临放在这个屋子里的?
正当琯楹惊慌不已的时候,一个女子阴沉的出现在这个屋子里,那声音幽幽沉沉地说道:“总算把你盼来了,琯楹!”
琯楹猛然听见屋子里有人说话,登时吓得浑身都颤栗起来,可是,等琯楹听出这句话是谁的声音之后,琯楹反而冷静下来了,原来是这样,琯楹在一刹那间几乎就已经想清楚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幽冷的声音,是娴妃娘娘的,不错,是娴妃娘娘设法将桓临从宫里弄出来,并且,娴妃娘娘把琯楹也骗出了凤仪宫,就是娴妃娘娘让人把桓临和琯楹都带着这个荒僻无人居住的草屋中的。
琯楹看到桓临还没死,心里总算轻轻松了口气,她低头深呼吸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果然,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娴妃娘娘。
这位娴妃娘娘即便已经权势倾颓,落魄至此,但她仍然头戴飞凤金簪,身穿一身白蝶穿花的深紫色绣纱衣裙,若不是此刻的娴妃站在这荒冷幽暗的草屋中,琯楹会觉得娴妃还是当年那个冠绝后宫,身受恩宠的娴妃娘娘。
琯楹冷冷一笑,她知道,娴妃娘娘能有本事把自己和桓临弄到这里来,就没打算让自己和桓临活着出去,琯楹便坐在桓临身边,轻抚了抚桓临的脸庞,说道:“可惜了!没想到陪我死的人,是你,我不该那么心慈手软的,我该早点对冽昀梁下手,那么,陪我死的人就是他了!”
琯楹说着,偷偷将袖子里的草药香囊塞在桓临脖颈间,草屋里光线幽暗森森,娴妃娘娘并没有发现琯楹的小动作。
娴妃娘娘听琯楹死到临头还敢说这种话,顿时席卷天地的怒气都涌上心头,娴妃上前一把揪住琯楹的衣领,头脸贴近琯楹面前,咬牙喝问道:“想死,可以,但你和他都不会死的很容易,告诉本宫,你,和桓临,究竟这样陷害我儿昀梁,说!”
娴妃娘娘最后一个“说”字冲出口的时候,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怒火,几乎用了她全部力气对琯楹吼出这个“说”字,并且随即一巴掌就摔在琯楹的脸颊上,用力之狠,琯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被打散的感觉。
随即,一丝鲜血就从琯楹的嘴角流淌下来,琯楹这时不怒反笑,她的笑容逐渐失去控制,从轻声冷笑,到纵声狂笑,她跪在桓临身边不停的笑着。
娴妃娘娘恨怒以及,她上前继续有接连给了琯楹几个耳光,这几个耳光下去,琯楹果然不再笑了,但是琯楹马上抬起头也怒目瞪着娴妃娘娘,说道:“我用的什么阴谋诡计害的冽昀梁,难道娴妃娘娘不知道吗?不应该呀,我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跟着娴妃娘娘学的,都是娴妃娘娘一点一点教会我的,难道娴妃娘娘忘了吗?”
娴妃娘娘怒目睁圆看着琯楹,琯楹反而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娴妃娘娘,说道:“娴妃娘娘当初怎样教我暗害冽昀宸的,我就是怎样陷害冽昀梁的!冽昀梁在冽昀宸喝醉的时候,就站在冽昀宸身边和我说他要致冽昀宸于死地,而桓临,就被我藏在昀王府里,冽昀梁每天都处心积虑要除掉的桓临,每一天,每一夜就在他身边,哈哈、哈哈哈!”
琯楹几近疯癫地笑着,娴妃娘娘双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她不敢相像自己的儿子被琯楹如此羞辱,如此欺骗,琯楹继续说道:“娴妃娘娘,你知道吗?是我,给洛玉澜的凝醉香,让她笼络冽昀梁有了身孕,那凝醉香,就是你当年让我给冽昀宸用过的,也是我,发现了绣姑姑房间里有冰散石,于是我利用洛玉澜,让冽昀梁和檀若霜势同水火,相怨相恨,都是我,都是我!”
琯楹越说着,越是逼近娴妃娘娘,娴妃娘娘不可置信地看着琯楹,她真的曾经猜疑过,也曾经怀疑过,但是娴妃真的不敢想这一切真的都是琯楹做的。
娴妃娘娘瞪着琯楹,也厉声质问道:“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毒妇,我儿昀梁带你不薄,即便他抛弃你,把你送给了苗苁赋,但那时檀司丞逼迫他的,昀梁那么相信你,那么宠爱你,你于心何忍?”
琯楹含着眼泪再度狂笑,一边说道:“他宠爱我?信任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曾今对他拼尽力我的性命,我为了他,情愿在冽昀宸身边两年,日日夜夜备受煎熬,而他呢!竟然为了要迎娶檀若霜,再一次把我拱手送给别人,这就是他的恩深情重吗?既然他如此无情,好呀!我也可以无义,我不妨告诉你,檀若霜她根本没吃冰散石,她生下的其实就是一个健康的男孩儿,那个男孩儿,就是当今的皇长孙。。。。。。”
娴妃娘娘震惊已极地看着琯楹,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娴妃娘娘仿佛失去了神思和知觉一般瞪着琯楹,琯楹继续说道:“你看到那个孱弱的婴孩儿,不过是被我收买的那个产婆的孩子,她把自己的孩子儿身上涂满草药汁液,让你以为孩子孱弱病重,早早就送出昀王府,我告诉你,真正的皇长孙白白胖胖,在健康不过了,可惜,他被我送人了,他在生下来的第一天就被我送出了昀王府,你和冽昀梁,你们这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找到那个孩子,你们永远都不能再看他一眼,哈哈,哈哈哈!”
琯楹狂笑着看着娴妃娘娘,娴妃娘娘已经魂飞魄散一样看着琯楹,用尽身体最后一丝神智对琯楹说道:“你竟然如此狠毒!你不怕遭天谴吗?”
琯楹收起笑容,对娴妃说道:“天谴?难道我们的娴妃娘娘会相信有天谴吗?”琯楹说着,再一次一步步走近娴妃娘娘,靠近娴妃近前,说动:“当年,娴妃娘娘暗害冽昀宸的娘亲的时候,你不害怕吗?你一次一次将冽昀宸逼上绝路,一次一次让冽昀宸命在旦夕的时候,你有害怕吗?”
娴妃娘娘好像看见了最令人恐慌的幽魂一样看着琯楹,不觉在琯楹的逼问下后退了好几步,可琯楹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当你让桓临一次次给太子殿下用眠莒草的时候,你不害怕吗?当你看到你自己双手里都沾满了别人鲜血的时候,你真的不害怕吗?”
娴妃娘娘被琯楹逼迫至草屋的墙角,后背猛然撞在草屋墙壁上时,才恢复了她的神思,娴妃娘娘的眼神骤然变得可怖,她低声,阴冷地问琯楹道:“冽昀宸的身世,你怎么知道的?”
琯楹若有所思的看着娴妃娘娘,娴妃娘娘这样说,就意味着琯楹猜对了,虽然之前冽昀梁曾今亲口吐露出有关冽昀宸的身世,但那毕竟是冽昀梁的一面之词,如今,琯楹终于在娴妃的嘴里听到了可以证明冽昀宸身世的话,再一次证明了,冽昀宸真的不是娴妃娘娘亲生的孩子。
琯楹冷冷看着娴妃,说道:“难道娴妃娘娘以为可以永远瞒住这件事吗?我告诉你,冽昀梁早就已经把这件事情昭告天下,很多人已经知道了,你,和冽昀梁就安心等死吧!”
娴妃娘娘听了琯楹这句话,忽然幽幽笑了起来,说道:“对!我们都逃不掉了,不过,就算是死,也是你先走一步!”
娴妃娘娘说完,骤然用双手掐住了琯楹的脖颈,狠狠将琯楹按在草屋的墙壁上,咬着牙说道:“你要了我儿子的命,就用你自己的性命来陪他!”
琯楹被娴妃双手掐住脖颈,顿时呼吸不顺畅,身体和四肢也越来越酸麻无力,琯楹没有挣扎半分,她只是斜眼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桓临,心里暗自说道:“桓临,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你只能拖延这么久的时间,我这一生拖累了太多人,我不能在拖累你,桓临,快起来,快起来逃出去!”
娴妃娘娘死命按住琯楹,她不想给琯楹一丝丝活下去的机会,琯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体慢慢靠着墙壁滑下去,就在这时,忽然草屋一侧的木窗不知被什么人一脚踹碎,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窗登时碎落一滴木屑,娴妃娘娘大吃一惊,猛然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体瘦弱的男子跳进草屋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