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知道桓临这种不怕死的人,是绝不可能再说出关于罪证的任何隐情,于是皇后娘娘也不再逼迫桓临,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道:“既然桓临御医承认了娴妃和冽昀蘅毒害我蘅儿一事,就有劳桓临御医讲这些事情在皇上面前一一呈说,桓临御医放心,只要你如实说出真相,本宫能担保你毫发无伤!”
桓临早就知道自己要面对这一天,于是他对皇后娘娘再度施礼,站起身来,跟着莲姑姑去皇上理政的大殿去了。
就在冽昀宸和迟远亭将冽昀梁擒拿住的时候,桓临在大殿里,也已经将所有事情告知皇上,另一边,当时跟着阿荼去寻找冽昀梁的几个宫中高手,因为要分散寻找琯楹留下的踪迹,所以没有及时阻拦冽昀梁对阿荼下手。
但是冽昀梁打晕阿荼去追杀琯楹之后,几个宫中高手听到打斗声也寻到竹舍这里,才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阿荼救起来,然后走出山林和其他兵将会合,随后追上冽昀宸的大军,押着冽昀梁一同回到宫中。
虽然当时冽昀梁恨声对琯楹说出一些有关冽昀宸身世的话,可是毕竟当时情势紧张,况且这等事关皇族血脉的大事根本没有敢胡乱说的,于是故樊喝令手下对冽昀梁的胡说八道不准说出去半个字。
那些士兵也都深知其中厉害关系,没有人敢沾染这件事,所以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查明实证之前,并没有对皇上说出这件事情。
皇上听完了桓临所出眠莒草毒害冽昀蘅一事,还有给冽昀梁通风报信的吴御医也将所有事情全部招供,皇上之前其实就已经怀疑冽昀梁了,只不过没有桓临和吴御医这两个证人,现在人证物证样样不缺,皇上心里,已经悲愤欲绝了。
冽昀梁,他自己身为皇子,勾结外域部族和朝中重臣,谋权篡位,还设下重重毒计害死了冽昀宸,更是逼迫桓临御医用眠莒草毒害了太子冽昀蘅十数年之久,难怪冽昀蘅多年都体弱多病,难以痊愈,竟是冽昀梁在后对兄长下毒手。
冽昀梁,朕,容不得你留在世上了!
就在这时,故樊将军和迟远亭回宫禀告皇上,已经将冽昀梁寻回,押送入宫了。
皇上面色铁青,眼神幽冷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入殿!”
于是迟远亭和故樊将军起手把已经颤抖成一团的冽昀梁押入大殿中,随后,大殿上所有人,包括许多宫人宫女全部被皇上轰出殿外,大殿之内,只有他父子二人。
皇上看着被重重捆绑,跪在面前的冽昀梁,心底无比沉痛,皇上走到冽昀梁面前,说道:“昀梁,你太让朕失望了!”皇上只说出这一句话,便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冽昀梁在被冽昀宸押送入宫的路上,心里其实还曾想过无数可以对皇上辩驳的言辞,于是冽昀梁怀着一丝希望对皇上说道:“父皇,你可知道冽昀蘅和冽昀宸在联手欺骗你,冽昀宸他根本没死,他是在诈死,父皇,冽昀宸用诈死之计欺骗父皇,他犯下欺君之罪,父皇你要严惩冽昀宸哪!”
冽昀宸在押送冽昀梁回到京城之后,就半路离开回到庐叶居了,因为他还没和皇上说出实情真相,所以他还不能回到宫里,而冽昀梁在这个时候还盼着能把冽昀宸拉下水,于是他一见到皇上,便所出冽昀宸还活着这件事,盼着皇上也能重罪处置冽昀宸。
但是让冽昀梁意外的是,皇上早已对冽昀梁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他早已不再相信冽昀梁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皇上听了冽昀梁的话,只要失望至极地摇了摇头说道:“昀梁,朕不想再看见你这个儿子,朕,可以当作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冽昀梁见皇上竟然不相信自己说道话,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曾经,冽昀梁说过那么多栽赃陷害冽昀宸的假话,皇上都相信了,可是这一次他说了真话,他说出的是关于冽昀宸的真话,可是皇上竟然不再相信了。
这时何等的讽刺与无奈,冽昀梁却没有任何办法,他在无数铁证面前早已无从辩驳,于是,皇上下令,将冽昀梁押送刑部,严厉审讯。
娴妃娘娘在旧王府里得知冽昀梁被抓回宫,之后又押送刑部,此时的娴妃知道自己和冽昀梁大势已去、不禁万念俱灰,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了,闵婆子也明知大势已去,娴妃娘娘和冽昀梁注定是个败局,于是闵婆子竟然搜卷了旧王府里许多珍玩贵重东西,悄悄离开了旧王府。
皇上将冽昀梁送去刑部之后,一夕之间仿佛老了许多,一年之内,接连失去了两个儿子,皇上之前有四个皇子,可是现在就剩下冽昀蘅一个儿子在身边了。
皇上屏退身边所有的宫人和宫女,独自坐在幽暗的大殿中,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这时,就听宫人来禀奏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若是别人来了,皇上是没什么心思见的,可是冽昀蘅是如今皇上身边唯一的儿子了,皇上这个时候,也正想好好和这个儿子说说话,于是皇上让冽昀蘅进入大殿。
冽昀蘅走人大殿后,俯身给父皇施礼,皇上抬手示意冽昀蘅站起身,慢慢说道:“昀蘅,来,坐在朕这边!”冽昀蘅边走到皇上对面的雕花木椅上坐下,还没等冽昀蘅开口说话,皇上先说道:“如今,冽昀宸含冤而去,昀梁也白死难赎其最,朕的身边,只有你了!”
说着,皇上重重叹了口气,彷佛无尽的伤心和悲痛都沉含在这声叹息中,冽昀蘅知道此时父皇一定悲伤至极,于是冽昀蘅起身双膝跪在皇上面前,沉声说道:“父皇,儿臣不孝欺瞒父皇,今天,儿臣是来向父皇领罪的!”
皇上本来心里已经极度难过了,能有冽昀蘅在身边说些贴心的话,总算也能稍有慰籍,但是,还没等皇上说些什么,冽昀蘅忽然说自己犯有欺君之罪,来这里是来领罪的,皇上登时觉得天地都眩晕起来,不知道冽昀蘅究竟又期盼了自己什么事情。
但皇上还是强迫自己沉稳了心思,问冽昀蘅道:“你,欺骗了朕什么事情?”
冽昀蘅抬头看着父皇,慢慢说道:“父皇,儿臣之所以欺瞒父皇是迫不得已,当时冽昀梁和檀司丞处心积虑陷害和追杀冽昀宸,冽昀宸被陌寒部族的判族人,和冽昀梁手下的兵马追杀,当时冽昀宸若是以死相拼,就真的只能曝尸荒野,所以,当时冽昀宸为了逃命,将自己和身边文书官侍词谦的衣衫,都换穿到已经战死沙场的并将身上,然后冽昀宸和词谦才得以脱身,逃出一命!”
皇上开始听着冽昀蘅说起冽昀宸被围杀城界的事情,心里更加痛苦,可是听着听着,皇上慢慢听出来,冽昀蘅是在说,当时冽昀宸和身边官侍把衣服换在了其他兵将的尸身上,那也就是说,冽昀宸和词谦逃脱了追兵的围杀,他和词谦只多了起来,并没有死。
听到这里,皇上惊惶坐起身来,看着冽昀蘅,问道:“你说什么?冽昀宸诈死?那被择壑扶丧回城的灵柩里,是战死沙场的其他将士?”
冽昀蘅默然点了一下头,说道:“正是如此,父皇,冽昀宸还活着,但是,之所以冽昀宸没有来见父皇,都是儿臣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