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翎被冽昀宸提醒,才恍然站直身子说道:“突然看你来了,我都忘了!”
说着,陌翎急忙回到刚才的书堆里,一边翻寻着一边说道:“宫里的官兵忽然来抓我和雯叙,我就猜到定然出了大事,你又不再府里,我怕自己会遇到很棘手的境遇和危险,于是我就把娘亲还有蝶璃妹妹给我的镯子都藏在一本书卷里,不过当时藏得太着急了,也没仔细看是哪本书,现在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冽昀宸跟着陌翎蹲在书堆前,心疼地看着陌翎,对于她和雯叙被带走,被囚押的事情,陌翎说的很少,但她说的越少,就越说明当时的情势又多可怕和令人惊惧,但是陌翎都坚韧地挺过来了。
冽昀宸便问道:“那两个镯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宫里没人要那东西的,你藏它们干什么?”
陌翎说道:“我也预料不到自己和雯叙会遇到什么情况,身上多带点值钱的东西,到时候能稍微打点一下总是好的,可是那两个镯子我去万万舍不得给人,就赶紧藏起来,换成了其他的金镯子什么的!”
冽昀宸试探着问道:“用上了么?”陌翎一边手忙脚乱地翻书,一边回答道:“用上了呀,当时有人只给我和雯叙送一个人吃的饭菜,我就用两个金手环换了更多的饭菜。。。。。。”
陌翎说着,没听见冽昀宸接话说话,才发觉冽昀宸的沉默,陌翎抬起头来看着冽昀宸,就看到他双眼中的泪影。
陌翎才发觉自己多说了一些话,不自觉地抓了抓头发,笑道:“都过去了,别再因为这些难过吧!你看我和雯叙都熬过来了呀!”
冽昀宸点点头,刚想说什,忽然听到花厅外门扇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就听雯叙轻声唤着陌翎道:“郡主,郡主!”
冽昀宸和陌翎心里都是一惊,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急忙都走出内堂,看到雯叙站在殿阁门口,陌翎问道:“雯叙,怎么了?什么事?”雯叙悄声回到道:“郡主,茗姑姑过来了,想要见郡主!”
陌翎回到宸王府之后,才知道,宸王府里里外外都被重兵巡守着,之前冽昀宸和陌翎都不再府里,一个被困刑部,一个魂散城外,宸王府里被看守的侍女,侍从和所有仆从们都被严厉看守,不允许任何人离开宸王府。
并且茗姑姑他们每天都要在许多士兵的看守下,呆在正殿中,经常要被些兵将审问,稍有不慎就会被认为受冽昀宸和陌翎的指使,做些谋逆犯上的事情,还有些人每天要忙碌做活,被冽昀梁手下人非打即骂,整个宸王府就好像一个更大的囚笼,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过生活。
现在虽然陌翎回来了,可陌翎也仍是戴罪之身,只不过她暂时能吃饱穿暖,也能住在宸王府里稍稍有点自由而已。茗姑姑等几个宸王府里管事情的官侍,也仍旧要去正殿应名点卯。
今天茗姑姑在正殿给看守宸王府的领兵翻了一天的账目本,下午才得知陌翎已经回到宸王府里,可是茗姑姑不敢立刻就来见陌翎,所以才等到夜深人静,那些守军都睡熟时来玹婉殿。
陌翎听说茗姑姑来了,忙说道:“快,让茗姑姑进来!”雯叙便转身请站在殿外的茗姑姑进入玹婉殿。
茗姑姑慢慢走入玹婉殿,雯叙便在后面关上了殿阁门,茗姑姑手里拎着一个很是小巧的木头雕花小木匣走入殿阁后,先是看到了冽昀宸也站在陌翎身边,茗姑姑并不知道冽昀宸也在宸王府里,忽然看到冽昀宸,茗姑姑很明显的浑身一震,眼眶中立刻就浮出泪光来。
但茗姑姑还是含着泪水将手里的雕花木匣放在脚边的地上,然后俯身给陌翎和冽昀宸施礼,轻声说道:“见过王爷和王妃娘娘!”陌翎立刻就要上前扶起茗姑姑,可陌翎还没等上前,却看到冽昀宸早已一个箭步走到茗姑姑身边,慢慢扶起茗姑姑,更让陌翎惊讶地是,此刻冽昀宸的眼睛里,也溢满了泪水。
之后,就见冽昀宸双臂扶住茗姑姑的双肩,哽咽说道:“茗姑姑,我让你担心了,让你受苦了,都是冽昀宸不好!”茗姑姑的双手也扶住冽昀宸的脸上,很是仔细,很是认真的看着冽昀宸,一边泪落如珠地哭道:“王爷!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王爷!”
说着,冽昀宸和茗姑姑就相拥痛哭起来,冽昀宸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儿,将瘦弱矮小的茗姑姑用在怀内,冽昀宸哭得如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而茗姑姑更是哭得肝肠寸断,又不敢太大声音惊动守军,这种隐忍的哭声,让人听着更加难过和痛心。
陌翎虽然知道茗姑姑对冽昀宸有些眷顾之心,但也不曾料到冽昀宸竟然跟茗姑姑这样亲厚,看样子,冽昀宸和茗姑姑一定又什么陌翎不知道的渊源,绝不是平时看到了一个锦绣丛中的王爷,和一个冷面惊肃的管事婆子。
陌翎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面前失声痛哭地两个人,却也有些被他们的肺腑真情所感染,不知不觉也有些红了双眸,冽昀宸和茗姑姑哭了好半天,冽昀宸才放开茗姑姑,还给茗姑姑擦拭了眼泪,转头对陌翎说道:“陌翎,我还没告诉你茗姑姑的真正身份,为了现在就告诉你吧!我从小就在茗姑姑身边长大,是茗姑姑把我从小带到大的!”
陌翎再一次惊讶的看着茗姑姑,可是,为什么冽昀宸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而茗姑姑也从未表现出来过对冽昀宸的关心呢!他们为什么要可以隐瞒旁人呢?
这些疑问都很明显地挂在陌翎的脸上,就见茗姑姑含笑看了看冽昀宸,然后走到陌翎面前,重新施一礼,缓缓说道:“王妃娘娘,你不要怪王爷他瞒着你,王爷后来是想要告诉你的,是我不让他说的,着宸王府里,处处危机四伏,处处明刀暗箭,我来宸王府,又是应名作为娴妃娘娘的耳目来的,所以,我的真正身份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冽昀宸也对陌翎说道:“从前你把茹婆子她们赶出了宸王府,母妃就一直想要找其官侍来宸王府接替茹婆子,茗姑姑她一直在旧王府里,很多事情都可以周旋,所以母妃并不知道茗姑姑对我的关照,茗姑姑刻意装作愿意为母妃做事,所以母妃真的就让茗姑姑来到宸王府里,半是监视我,半是压制你。”
陌翎呆呆怔怔听他二人说着,才有点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由此,陌翎才真正明白了茗姑姑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究竟所为何来,原来,茗姑姑所做的一切事情,也都不过是为了冽昀宸,为了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忍辱负重来到宸王府,一边假意给娴妃做耳目探子,一边还要跟陌翎周旋,真的太不容易,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怪不得,刚才他二人哭成那个样子,陌翎这时才缓过来几分神思,急忙轻轻拉住茗姑姑的手,说道:“茗姑姑,是你把昀宸照顾长大的,你就是他的半个娘亲,也是我的半个娘亲,茗姑姑,从前我不知道其中缘由,对你多有猜忌怀疑,还望茗姑姑你能看在冽昀宸的份上,不要怪罪我!”
茗姑姑含泪用力摇头,对陌翎说道:“王妃娘娘,你是个好姑娘,我来到宸王府里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之前,我还以为几天功夫就能除掉茹婆的姑娘是个多歹毒的人,所以我才费劲心思来到宸王府,就想保护王爷,可我没想到,上天真是眷顾王爷,给他送来了一个这么好的姑娘,王妃娘娘,我是眼看着你和王爷一步步走到一起的,你们俩不是因为尊荣富贵才被捆在一起的,你们是一对真正的有情人,上天一定会眷顾你们这样善良的孩子的!”
陌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冽昀宸,冽昀宸也有些难为情的抓了抓耳朵,对茗姑姑问道:“茗姑姑,这段时间那些守兵可有为难你,和府里的人吗?”茗姑姑回答道:“不过每天都审问训斥两句,倒也没有怎么打骂,不过现在好了,王妃娘娘回府来,慕洛卿也回来了,我刚才见了慕洛卿,他说,王妃娘娘禁足宸王府里,所以王府里以后不用有守兵,就都守在王府外面,我们也终于能自幼一些了,不必每天被困在正殿听训斥!”
陌翎一边听茗姑姑说着,一边扶着茗姑姑坐在花厅里的雕花木椅上,茗姑姑说完后,又看着陌翎说道:“王妃娘娘和雯叙姑娘都瘦了好多,今后咱们在府里多多补养一些才好,银钱这些事情王妃娘娘不用担心,这些年来,我都替王爷收着呢,也足够咱们府里用个五六年的!”
陌翎从来没有见过茗姑姑这样和善和亲厚的一面,此刻在茗姑姑面前,就有些好像在自己娘亲面前一样,早就有人劳心劳力地给自己做足了打算和筹谋,陌翎不禁红着眼睛笑了笑。
冽昀宸在一边也对陌翎笑道:“你还真是不会掩饰,一听茗姑姑说有钱花了,就这样高兴起来!”陌翎听冽昀宸打趣儿她,立刻回头瞪了冽昀宸一眼,茗姑姑也含笑瞅了冽昀宸一眼。
茗姑姑又对陌翎说道:“只顾着说些没用的,差点忘了,我这么晚过来,是给王妃娘娘送东西来的。”茗姑姑说着,从地上拿起那个雕花木匣,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很是小巧的铜纹钥匙,一边打开木匣,一边说道:“当时王妃娘娘和雯叙姑娘被人押出王府,走的那样匆忙什么都来不及收拾,我在外面听那些巡军说要搜王府,当时怕王爷和王妃又什么重要的东西来不及收起,便趁着没人发现急忙来玹婉殿,在桌案上的一本书卷里发现了这两个镯子,还有这些。。。。。。”
茗姑姑一边说着,一边将木匣的内匣拽出来,只见都是陌翎平时放在妆台上的一些金银钗环,还有一些珠簪翠璎等东西,这些东西的最上面,放着两个镯子,一个是陌翎娘亲送给陌翎的,上面被冽昀宸镶嵌了碧玺珠的银镯子,另一个,就是湘蝶璃送给陌翎的翡翠玉镯了。
陌翎默默拿起那两个手镯,紧紧抓在手里看着茗姑姑,此刻,陌翎不知道该对茗姑姑说些什么才好。
茗姑姑便站起身来,对陌翎和冽昀宸说道:“我知道,王爷是悄悄来的,我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娘娘说话了,王爷放心,我在王府里会照顾好王妃娘娘的,外面的事情,王爷也要多加小心!”
茗姑姑说完,便起身走出玹婉殿去了,雯叙和词谦一直在外面,见茗姑姑出来了,词谦也就对冽昀宸说道:“王爷,顾书说有几个巡军往这边绕了两圈了,咱们该回去了!”
冽昀宸眼神一顿,转回头又看着陌翎,陌翎走到冽昀宸面前,说道:“你们快回去吧!千万别被人看到才好,冽昀宸,我现在已经离开刑部大牢了,你也就不用为我担惊受怕了,以后有任何事情,你都不要冒险,要让自己平安,知道吗?”
冽昀宸轻轻把陌翎抱在怀里,闷闷说道:“陌翎!我还没有好好抱抱你!还没好好看一看我的宸王妃!”陌翎轻轻拍着冽昀宸的后背,说道:“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不用躲避,不用离别,冽昀宸,我在这里等着你!”
冽昀宸放开陌翎,再次深深看她一眼,然后和词谦还有顾书快步离开宸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