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淮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对身边的人下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仲御医回到宫里,于是这边凌知淮带着一半手下紧跟在莲姑姑的马车后面,另一半的人马另一条路去找援兵来帮忙。
故樊独自骑着一匹马冲锋在前,莲姑姑和仲御医坐的马车跟在故樊后面,故樊的十几个后下都骑马紧随最后保护着马车,就这样不要命的飞奔向前,但是凌知淮等人都是行功练武的好手,况且他们都是单人轻骑,没有马车那么负累难行,所以凌知淮和故樊他们的距离始终没有拉开太远。
莲姑姑和仲御医坐在马车里,莲姑姑常年在宫里生活,哪里经过这种惊心动魄的生死追赶,早已惊吓的不行,一面看着马车外始终没甩掉的凌知淮等人,一边惊惧地双腿都不停抖动着。
仲御医也很是惊慌,但他半生中经历了太多的刀光剑影,有心怀愧疚隐忍半生,却也不是那么害怕生离死别的争斗,是以仲御医看着无比害怕的莲姑姑,还是慢慢伸出手握住了莲姑姑的手,说道:“别怕,他们只是要抓我,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莲姑姑没有想到在村居里,还疾声厉色让自己滚开的仲御医,这时会安慰自己几句,莲姑姑看了一眼仲御医,强自镇定地说道:“如果我们真的被他们追赶上了,你要怎么办?”
只见仲御医淡然笑了笑,说道:“放心吧!什么风浪我没见过,我自己有办法的!”莲姑姑深深看着仲御医,刚想要再说什么,忽然就听外面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上了马车的车窗,还没等莲姑姑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撞上马车。
紧接着就有无数“唰!唰!声音,在马车外响起,紧跟着,一支闪着寒光的铁箭箭头从马车的木板缝隙外穿透而入,正好穿在莲姑姑的肩膀旁,差一点就刺入了莲姑姑的肩膀。
却原来,是凌知淮手下的另一半人去找来了援兵,他们按照故樊等人奔跑的方向算好路径,加急行去埋伏在故樊等人必经之地的半路山坡上,等看到故樊他们的马车过来时,一声喝令,万箭齐发射向了莲姑姑和仲御医坐的马车上。
故樊见到如此危险形势,也无法再继续策马前行,只能勒住马匹的缰绳,喝令驾马车的手下停下马车,让仲御医和莲姑姑下车逃向旁边的山坡里。
莲姑姑和仲御医立刻走出已经成了刺猬的马车,在故樊等人的保护下,向山坡密林中逃去,但是凌知淮的手下早已做足准备,无数利箭仍旧像雨点一般射向莲姑姑和仲御医。
莲姑姑一个常年在深宫里的女子,原本不善于奔跑行路,这个时候更是吓得腿软脚颤,只靠着故樊和仲御医的搀扶才行前行。
而他们身后的利箭却不停飞过来,故樊和他的手下在后面尽力挡着利箭,仲御医一边大踏步前行,一边回头看着利箭射来的方向,这时候,山坡上不知何人对准莲姑姑飞出一道铁箭,正对着莲姑姑的后心疾驰而来。
仲御医心底一惊,来不及多想便急忙展开手臂挡在莲姑姑身后,莲姑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仲御医闷哼一声,就扑在了莲姑姑的身后。
莲姑姑和故樊急忙回头看过来,尽到仲御医为了保护莲姑姑身中利箭都吓的魂飞天外,忙扶着仲御医看他的伤势,而凌知淮和他的手下看到仲御医已经中箭,也就停止了射箭追杀,手里握着兵刃从四周围了过来。
莲姑姑看那利箭正好刺中仲御医的后心,鲜血已经染透了仲御医的衣衫,登时泪如雨下,故樊在一旁急忙大声唤着气息湮若的仲御医,急切说道:“御医,仲御医,你告诉我如何用药治伤,我给你医治!”
就见仲御医对故樊无力地摆摆手,说道:“没用的,我从退宫还乡,活到今天,已经足够了!”故樊看着仲御医的伤势干着急却没有办法,仲御医又看着莲姑姑,说道:“看来,我们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刚才村舍里你问的那句话,我的回答是骗你的,现在,我想告诉你一句真心话,阿莲,当年是我师父,用你的性命威胁我,我才娶了她的女儿,若果不是这样,阿莲,我会娶你的,我一定会迎娶你的!”
莲姑姑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跪在仲御医身边将仲御医扶在臂弯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仲御医继续说道:“我这一生,都被人胁迫,现在,我真的要离开了,阿莲,我告诉你,当娘娴妃做的所有事情,我的徒儿桓临都知道的,他手里,也有我留下的证据,所以这么多年,娴妃娘娘不敢对我动手,现在,她真的动手了,我也可以告诉你了,你去找桓临,他会,他会。。。。。。!”
仲御医还没说完最后一句话,一口气却再也提不上来,最后歪头倒在了莲姑姑的怀中,莲姑姑双臂紧紧抱着仲御医,终于放声大哭起来,这时凌知淮和他的手下已经逼近故樊和莲姑姑。
凌知淮看到仲御医确实已经伤重过世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仲御医之前不知道曾经和莲姑姑还有故樊说过什么,凌知淮正犹豫着要不要斩草除根,一了百了,忽然,另一片山坡上也出现了百十人的骑兵。
凌知淮稍皱眉头抬眼望去,见那些骑兵的服色正是这个地界的衙门骑兵,凌知淮见仲御医已经死了,不想再牵连过多,于是凌知淮对手下众人挥挥手,撤兵匆匆离开了。
故樊和莲姑姑被衙门骑兵救了之后,回到仲御医的村落居舍中安葬了仲御医,然后折转回到宫里对皇后娘娘复命。莲姑姑回到宫里后就大病一场,皇后娘娘听故樊说了当时情况后,也跟着悲叹一番。
故樊也说了仲御医过世前说的话,所有事情的关键,都在一个叫桓临的御医身上,皇后娘娘立刻派人去查这个叫桓临的御医,但是哪里找得到呢!桓临御医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因用错药方被责令出宫戍边,永不许回京了。
皇后娘娘心知是娴妃娘娘快了一步,把桓临弄走了,但也仍旧不能放弃这个最关键的人,于是皇后娘娘吩咐故樊,不顾一切要找到桓临。
莲姑姑病的很是严重,皇后娘娘深知其情也十分劝慰莲姑姑,莲姑姑是伤心太过,又连饭惊吓,所以病势沉重,而皇后娘娘进来惊忧不断,焦虑太过,所以也不甚染了风寒,病倒在凤仪宫。
皇后娘娘病了,皇族众人自然都要来探病侍奉,陌翎一个月的禁足期限也到了,所以也当然也要入宫去看望皇后娘娘,这天陌翎穿戴好,和入宫上朝的冽昀宸一起坐着马车入宫来。
这次陌翎入宫,是她在上次被诗嫣告发和迟远亭私会之后,第一次入宫,陌翎和冽昀宸坐在马车里,陌翎并没有怎么说话,很是平静地坐着,冽昀宸也低头默然看着手里的文书册,两个人都不说话。
马车一直来到宫门前,冽昀宸才转头看了看陌翎,陌翎也正看着冽昀宸,两人短暂的相视之后,冽昀宸先笑了笑,问道:“干什么?你不认识我?”陌翎也莞尔一笑,说道:“你下朝了,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回王府!”
冽昀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携起陌翎的手一同走下马车,然后走入宫门,各自分路走开去。冽昀宸走了几步后,回头看了看向另一个方向走的陌翎,陌翎步伐轻快,显然她心底并没有什么困扰。
有时候,一句“我和你一起回家”会比什么山盟海誓都要真挚,冽昀宸自己低头笑了笑,也快步向前走去。
陌翎来到凤仪宫,先是见了莲姑姑,莲姑姑的病势虽然还没有大好,但是皇后娘娘病了,若是莲姑姑也整日卧床,凤仪宫里更没个主事的人了,好在莲姑姑素来是个心宽的人,并没有落下什么病根,不过细心调养几天也就能康复了。
莲姑姑见陌翎来了,先是和陌翎单独在隔间里说了许多话,将她和故樊去找仲御医的事情经过都告诉了陌翎,自然,莲姑姑和仲御医之间的私事,莲姑姑是没说的。
陌翎都听了,说道:“可恨那凌知淮,还有他身后指使他的人,他们究竟要害多少人才能罢手!”莲姑姑又说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桓临,让陌翎回去告诉冽昀宸也留心查找桓临。
陌翎答应着,莲姑姑才说道:“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娘娘也很是盼着你来呢!”于是陌翎起身进入内殿看望皇后娘娘,也和皇后娘娘说了好半天的话,皇后娘娘见时间不早了,便让陌翎回府去。
陌翎跟皇后告辞走出来,正要去辞别莲姑姑,却意外见到太子冽昀蘅正坐在凤仪宫的花厅里,冽昀蘅看到陌翎走出来,便站起身来说道:“陌翎,不知道能不能和你说几句话!”
冽昀蘅出现在凤仪宫是很平常的事情,何况现在皇后娘娘病着,冽昀蘅更应该在凤仪宫朝夕侍奉,不过此刻看冽昀蘅的样子,却好像是专门在这里等陌翎,陌翎见到冽昀蘅,难免就想到了迟远亭,脸上还是有几分尴尬,便回答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冽昀蘅从容淡定地说道:“凤仪宫里的宫人和宫女,都被本太子屏退在外,现在花厅里就你我二人,陌翎,我几句话想和你说一说。”陌翎曾猜得到冽昀蘅想说什么,按照陌翎的本事是不想听的,但是现在冽昀蘅已经这样说了,陌翎也不好太过拒绝,便说道:“太子殿下,若是你有什么吩咐,陌翎自当听从,但是,太子殿下若是想和陌翎说起旁人,请恕陌翎不能遵命!”
冽昀蘅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也相信冽昀宸和迟远亭都赏识的女子,定然会极其有分寸,但是,我仍然要跟你说出这几句话,陌翎,你和迟远亭之间光明磊落,水洁冰清,即便对彼此有三分倾慕,也是人之常情,我身为冽昀宸的兄长,是至亲手足,和迟远亭有八拜之交,视为肝胆相照,我不希望他们二人之间有不清不楚的误会,所以,陌翎,这个结,还需要你来解开!”
冽昀蘅一番话说的诚心正意,坦坦****,陌翎也没有辩驳之词,于是陌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太子殿下是想让陌翎做什么呢?”冽昀蘅说道:“此刻,迟远亭就在凤仪宫的后堂静阁内,等着宸王妃,我是想让你们有一个把话都说清楚的机会!”
陌翎听着是迟远亭正在等着见自己,不禁犹豫迟疑起来,她不想背着冽昀宸和迟远亭相见,恐怕会伤了冽昀宸的心,但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她就永远也没有机会和迟远亭把话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