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洛卿叹了口气,说道:“瑾弦姑娘,王爷也舍不得姑娘你,但是让姑娘留在京城里,真的太危险了,王爷现在自己都尚未能保全自身,实在无力去保护姑娘的安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姑娘先离开这里,逃离冽昀宸的视线之外。”
瑾弦听着慕洛卿的话,泪水滴滴落下,慕洛卿指着那几个锦缎包袱说道:“这些,是王爷给姑娘的百两黄金和一些零碎银子,应该够瑾弦姑娘你这几年置办几栋房所和花销了,王爷还说,姑娘一个人在城外不容易,若是遇到了可心合意的良家子,就成个姻缘,好好过活,不要想着对不起王爷!”
瑾弦掩面痛苦起来,她知道,这一生,她和冽昀宸的缘分,或许已经到了尽头,曾经,瑾弦是为了
冽昀梁才接近的冽昀宸,后来,瑾弦为了维护琯楹,才和冽昀宸肌肤相亲,可是,一直到不久之前,瑾弦才发现,她真的,真的对冽昀宸动了真心,可是,这如水缘分也当真消逝如风,转瞬间,便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瑾弦哭了一场,事已至此,皇家恩怨不是她能参与其中的,瑾弦便忍着伤悲拿起那两个锦布包袱,打开一个看来,都是素日她和冽昀宸用的东西,还有几百两金银等物,看到这些旧日物件,瑾弦牵动悲切,有落下泪来。
接着瑾弦又打开另一个包袱,却见里面放着有六七套崭新的衣衫袜履,瑾弦翻看着,这并不是她原来的那些衣裙,这时,慕洛卿说道:“这些,都是宸王妃为瑾弦姑娘准备的,王妃娘娘说了,瑾弦姑娘重情重义,是个值得钦佩的姑娘,如今孤身在外,万事都不方便,这些衣服好歹能给姑娘替换着,这个小包袱里,还有一些救急的伤药等零碎物件,瑾弦姑娘若是不嫌弃,就都拿着吧!”
听慕洛卿说完,瑾弦再度痛哭起来,这哭声里,有感动,有伤心,还有懊悔,瑾弦万分懊悔,当时在娴妃娘娘的殿阁里,那般羞辱陌翎,可如今,陌翎不但不计前嫌,还送来这么多东西。
瑾弦心中悲切思索道:“冽昀宸,哪怕今生我们在无缘相见,但想来宸王妃也是个知疼知热的人,你有了她的陪伴,想必也定能美满如愿的吧!”
于是瑾弦对慕洛卿说道:“之前,我对宸王妃有诸多不当之处,现在我就要走来,能否请领兵替我交给宸王妃一封信,否则,我若就是这样离去,总是心有不安!”
慕洛卿点头答应,于是瑾弦匆匆写好一封书信,交给了慕洛卿,然后,瑾弦一一收起各种包袱和东西,擦干眼泪问慕洛卿道:“我什么时候走?”慕洛卿指了指窗外的马车,说道:“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早一刻走,就少一分危险!”
瑾弦点了点头,随同慕洛卿走到院落外,上了马车,一阵风尘翻滚,马车飞驰远去了,瑾弦坐在马车里,看着渐渐消失的村落,看着渐渐远去的京城,和心里渐渐模糊的冽昀宸的身影,泪水,再一次迷蒙上了双眼。
宸王府里,慕洛卿回来对冽昀宸说了如何送走了瑾弦,和瑾弦如何悲切痛哭的也都一一和冽昀宸说了,还有将瑾弦临走时候让他代为交给陌翎的书信,也拿出来给冽昀宸。
冽昀宸知道瑾弦曾经百般针对陌翎,不知道现在瑾弦离开了京城,会不会在书信里又对陌翎说些什么不敬不善之语,因此冽昀宸先打开书信看了一遍,只见书信之上字字恳切,句句叮嘱,足见瑾弦走的时候,已经将所有恩怨都一笔勾销了。
于是冽昀宸把信笺给了慕洛卿,让他去交给陌翎自己看,然后冽昀宸独自对着窗外竹影发呆,冽昀宸对于瑾弦,虽然说没有对琯楹那么倾慕迷恋,但毕竟瑾弦也陪伴服侍过他那么久,还是有些真心情份的,最终还是因为瑾弦肯站在冽昀宸这一边,才被迫离开了京城。
尽管冽昀宸也想将留着瑾弦在身边,但是今后,冽昀宸还要面临更危险的境地,他不能让瑾弦留着个暗箭纷乱的京城。让瑾弦孤身离去也实在情非得已,听了慕洛卿的回话,冽昀宸如何不伤心难过。
冽昀宸让慕洛卿先出去,独自坐在书房里伤悲,陌翎之前已经知道了瑾弦的事情,也给瑾弦送去了一些应急的用物,如今慕洛卿回来复命,还拿回了一封书信,陌翎有点意外,接过里看时,只见书信是开着口的,想必冽昀宸之前已经看过了,陌翎便打开来看。
但见瑾弦在书信上写道:“瑾弦将拜离京城,见到宸王妃送来诸多用物,心中感念,临别时对宸王妃有数语相告,当年我和琯楹被冽昀梁送到昀宸王爷身边,半做引诱他留恋风月,徒留浪**名声,半为监视昀宸王爷举动,可让冽昀梁伺机谋策,瑾弦和冽昀梁早有勾结,但我却因王爷仁心善念而终被打动,解以真心诚意,因此密告宸王妃,冽昀梁和娴妃娘娘定有不轨之谋,当日为了让我等迷惑昀宸王爷,甚至送我等闺中迷情之香,这种香灰,当日在娴妃娘娘殿阁里的时候,我曾因为心存妒恨,而告知过宸王妃的。”
陌翎看到这里,不禁深深蹙眉,却原来,当时在娴妃娘娘殿阁里,瑾弦说道香灰的事情都是真的,当时陌翎只以为瑾弦在故意气他,却原竟是真的,可惜我当时只顾着生气,没有细细想去。
一面想着,陌翎接着向下去,瑾弦接着写道:“昀宸王爷虽然流连风月花酒,但他全因一心悲切无从而出,有母如敌,有弟似贼,实则昀宸王爷从无害人之心害人之念,若能的宸王妃悉心关切,方不负昀宸王爷这等良人,瑾弦如今拜离无期,却真心期盼昀宸王爷能得真心人相伴,福寿双全。瑾弦拜别!”
陌翎看完书信之后,心里也茫然若失,呆呆的把书信又交给慕洛卿,说道:”这里面,都是瑾弦的证词,你去找机会交给莲姑姑吧,让皇后心里有数!”慕洛卿答应着,便走出玹婉殿了。
陌翎猜测冽昀宸如此重情,他看过了瑾弦这封切切叮嘱的书信之后,定会悲感伤心,因此陌翎便走来书房,想开解开解他。
等陌翎走入书房,却没有看到冽昀宸,只见到词谦站在窗前正磨墨,看到陌翎进来,忙用手悄悄指了指窗外,陌翎放轻脚步走到窗前,果然看到冽昀宸正拿着一个钓杆闷闷坐在荷塘边,看似垂钓,实在在暗自伤心。
陌翎狡黠一笑,便偷偷绕到了冽昀宸的身后,爬上他身后的一棵花树,坐在树叉上,向冽昀宸的脑袋上仍树枝和树叶。
零碎的树枝和树叶纷纷掉落在冽昀宸的头上和肩上,可冽昀宸却并未抬头,只是抬手轻轻拂去那些枯枝碎叶,然后懒洋洋地说道:“早就看到你了!”陌翎好奇的俯身趴在树干上,低头问道:“怎么看到的?”
冽昀宸晃了晃手里的钓杆,说道:“你的丑影子把我的鱼都吓跑了,还问我怎么看见你的!”陌翎展眼一望,果然荷塘里倒影着自己坐在树干上的倒影。
陌翎一翻白眼,顺势躺在树干上,说道:“自己根本没用心钓鱼,钓不着鱼还埋怨别人,埋怨别人也挑不着一个好理由,还说人家影子丑,你影子好看,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