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前的市集,比往日热闹了数倍。天刚蒙蒙亮,镇上的石板路就被挑担的农户、推小车的小贩挤得满满当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早早撞碎了晨雾的宁静。
伊莱尔凌晨五点就起了床,嘴里叼着块热气腾腾的面包,腾出双手指挥藤蔓,将地里收来的瓜果分门别类装进藤筐。
哈欠刚打到一半,身后就飘来一声懒懒散散的低哼:“起这么早。”
克洛克达尔倚在门框上,穿的还是那件她借给他的白衬衫,领口扣的不像往日那般整齐,松松垮垮的,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昨天他才帮伊莱尔用沙子加固了箩筐,此刻看着她手忙脚乱,眉头皱了皱,终究还是迈步过来,单手就抄起一个圆滚滚的西瓜。
“你别帮倒忙。”伊莱尔连忙拦住他,这人可有前车之鉴。她伸手去抢西瓜:“我自己来就行。”
“啰嗦。”克洛克达尔轻巧避开她的手,又拎起一筐苹果,语气不耐烦,脚下却没停,“你还想不想早点去市集?”
说话间,余光扫过她沾了晨露的发梢,一缕细沙悄然掠过,快得像错觉,替她拂掉了发间那片碍眼的草叶。
伊莱尔摸了摸头发,没琢磨出异样,转身继续摆弄瓜果。木车是她用藤蔓编的,轻便又结实。克洛克达尔拉着车走在前面,明明能用沙沙果实直接把车子和果蔬一起运过去,偏被伊莱尔按了“要低调”的规矩。
他心里轻哼一声,满是傲气地想:他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怎么会在意旁人的眼光?
晨雾还没散尽,路边野草挂着晶莹的露水,偶尔有萤火虫的微光一闪而过,空气里浸着青草的淡香。
到市集时,好位置早被占满。伊莱尔住得偏,来的路又远,绕了两圈才在一棵树下寻着个空位。她刚要搬藤筐,就见克洛克达尔抬手召出一缕细沙,轻轻一卷,筐子便稳稳落在铺好的布上,利落得连一片番茄叶都没碰掉。
“哇,你是不是偷偷加练过?”伊莱尔眼睛一亮,蹲下来整理番茄,把最红最大的摆在前面,像一排小灯笼,嘴上却没闲着,调侃道。
克洛克达尔斜睨她一眼:“你有本事再用藤蔓吊我一次试试?”
“不敢不敢。”伊莱尔笑嘻嘻应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她的摊位很快摆得整齐:左边是红透的番茄,右边是圆滚滚的西瓜,后面堆着新鲜蔬菜,最前面的筐里,苹果红得发亮,沾着清晨的晨露。
镇上人大多认识无父无母的伊莱尔,也乐意照料她,摊位前很快围满了人,伊莱尔忙得脚不沾地。有客人要切西瓜尝鲜,她低头切着,没注意到身后有个小孩伸手去抓最前面的苹果。
一直倚在树旁旁观的克洛克达尔眼疾手快,伸手拦住小孩,语气冷硬:“小鬼,别碰。”
小孩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克洛克达尔神色骤然僵住,忽然摸出颗糖,是昨天中午伊莱尔塞给他的薄荷糖,清凉解暑的。
他剥了糖纸,塞进小孩嘴里:“吃这个,更甜。”
小孩叼着糖,欢呼着跑远了。
伊莱尔正好转头,撞见这一幕,忍不住轻笑:“没想到你还挺会哄小孩。”
“无聊。”克洛克达尔移开眼,却没否认,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
原来早上的触碰不是幻觉!伊莱尔呆呆的看着他。
忙到正午,瓜果卖得差不多了。伊莱尔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包里掏出两个饭团,递一个给克洛克达尔:“给你,番茄牛肉馅的,早上刚做的。”
克洛克达尔接过咬了一口,番茄的酸甜混着牛肉的爽滑,意外地合口味。他望着坐在树下的伊莱尔,小口小口啃着饭团,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脸上,映得睫毛又细又长,风一吹,发尾扎的小啾啾轻轻晃着,像只振翅的蝴蝶。
“下午不摆摊了,我们去买祭典的东西。”伊莱尔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买个新面具,对了,还要给你买件浴衣——总不能一直穿我的衬衫吧。”
克洛克达尔咬饭团的动作顿了顿,莫名觉得这“划分”有些别扭。他含糊应了声“随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收拾好摊位,两人推着空车路过一家浴衣店,伊莱尔拉着他就进去了。店里颜色花哨,她却径直拿起一件藏青色的,上面绣着暗金色纹路,递到克洛克达尔面前:“这件怎么样?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