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微烫,伊莱尔盘腿坐在礁石上,藤蔓做成的鱼竿被她握在手中,线端垂进泛着粼光的海面。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发梢,浪头一次次漫溢上沙滩又退去,留下细碎的泡沫。她盯着浮漂,漫不经心地转着木制渔轮,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打了个哈欠。
是山姆大叔说这里鱼多,她才兴致冲冲的跑过来看能不能钓上来个大的,可是这一连都坐了好几个钟头了,连条鱼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啊!
伊莱尔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原本兴奋的表情早已不复存在,垂着头蔫儿了下来。
她随手放出藤蔓一把抓起带来的苹果,不爽的咬了一口,鱼竿随便架在藤蔓织成的架子上,眼看这风平浪静的什么也没有,她决定先睡一觉。
伊莱尔手指微动,数条紧簇有致的粗枝藤蔓便像生了神智,牢牢地缠绕在一起,尾端搭在了两棵大树粗壮的枝干上,形成了一个天然吊床。
脚步一点就跳到了这数米高的吊床上,伊莱尔将双手放在脑后,黑色的头发像蔓延的海藻一样铺陈开来,她嘟囔了两声,头一歪就陷入了梦乡。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
少女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跳到礁石上,望着傍晚的大海。
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浓烈的胭脂色,厚重的云层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融化的鎏金,映得风涌起的浪尖闪过一阵阵碎光,在深蓝的海中遨游。
伊莱尔决定去远处看看。
她划着伊莎阿姨送她的小船,带着鱼竿和鱼饵出了海。大海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天敌,正常人都会尽可能的远离海面,不过她却不害怕,她心中一直隐隐约约有一股不可名状的冲动,指引着她奔向这一望无际的大海。
划了大概两个钟头,伊莱尔回头看去,她生活的小岛已经变得很小了,几乎要看不见方位。她停了下来,把玩着手中的渔轮,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上哼起了岛民口口相传的民间小调。
一个浪不急不慌地打了过来。
她敏锐地看向海面,感觉到了什么深藏在海面之下的东西在涌动。
伊莱尔握紧鱼竿,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片刻后,浮漂猛地往下一沉,她骤然坐直,屏住呼吸,慢慢往回收线。
海浪扑将上来,小船猛烈晃动起来。海面下传来巨大的拉扯感,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藤蔓做成的鱼竿猛地一弯,鱼线“嗡嗡”作响,她立刻握紧鱼竿,身体往后微倾,与水下强劲的力道较着劲。
浪声、风声混着她急促的呼吸,鼻尖似乎闻到了血的味道。伊莱尔疑惑的看着自己紧握着鱼竿的双手,难道是磨破血了?
不对——
是海下!
她一个用力,将一个黑影甩到了船上。一声闷响,黑影痛苦地呻吟起来,微弱的喘息声传入耳畔。
伊莱尔呆住了。
她好像……吊上来了一个人?
伊莱尔把鱼竿丢下,跑到那个黑影身边,借着照明灯的光亮去看那个人的面貌。尽管脸上已经被血糊住了大半,依稀却见得是个少年的面孔。他将鱼钩紧紧地握在手中,刺得血肉模糊却仍不放开。
伊莱尔连忙将鱼钩从他手中取下,俯下身又去听他的心跳声。
还好,还活着,就是溺水了。
——不对,这人一点都不好!马上就要死了啊!救人!
伊莱尔毫不犹豫地跪蹲下来,她迅速将少年沉重的身体翻转,使其呈侧卧位,小心地将他的头部后仰并偏向一侧,这个姿势能有效防止舌头后坠堵塞气道。
积存的污水混合着少量泥沙,立刻从少年口鼻中汩汩涌出。
伊莱尔神色一凝,不敢有丝毫耽搁,在确认大量积水排出后,她立刻将其恢复仰卧位。随即,一手抵住他的前额使其头部后仰,另一手食指和中指抬起他的下颌,最大限度地打开少年的气道。
她迅速凑近,侧头倾听他的呼吸声,同时目光扫向他胸廓——没有任何起伏。
情况危急。
她立刻掰开少年的下颌,借助光线快速检查口腔和鼻腔内部是否有淤泥、水草或其他异物堵塞。幸运的是,除了少量泥沙残留,并未发现大的阻塞物。
伊莱尔毫不犹豫地用两根手指探入他口中,小心地将可见的泥沙清理出来,确保气道初步通畅。
“喂,坚持住!”
她深吸一口气,一手捏紧少年的鼻子,另一手保持其下颌抬起的姿势,然后俯身,用自己的嘴唇完全包覆住他的嘴,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平稳而有力地将一口气吹入他的肺部。